立在正中間,連風都繞著迷了路。
這就是那九道影子……中軍裡,有紅白的將校看得眼皮直跳,當初礦脈那一仗的戰報,寫的是真的。
中軍後側的觀戰台上,鳳離抱著臂,從頭到尾看完了這第一天。
她看的不是熱鬨。她看的是賬。
三萬血祭兵衝陣,折一萬一;火雨三個時辰,燒掉的是九萬年的壽數;焚羽衛一翼試探,讓人家一輪齊射打了回來。
而那座城——城牆翻新九次跟換衣裳一樣,弩箭流水一樣地補,連北門的偷襲都讓人家拿影子割麥子似的割了。
更讓她心裡發沉的,是城裡透出來的那股勁兒。仗打到這個份上,城頭的燈火居然還是暖的,收兵號一響,城裡居然還有炊煙。
這不像一座在拚命守的孤城,這像一口鍋——外頭火燒得越旺,鍋裡燉得越香。
陳浩雲……她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指尖在臂彎上輕輕敲,你這顆釘子,到底還藏了多少層?
當天夜裡,她的第五封密報發了出去。這一次,她沒等本家問,自己先寫了一句:
【焚羽衛若傾巢壓上,可破城防一角,但折損必過半。請本家示下:火鳳家的刀,要不要為紅白家的仗,折到這個份上?】
火雨稀了,住了。
後陣三萬血祭兵,癱倒了一小半。手腕上的傷口不再淌血線,淌不動了。
這一陣雨,燒掉了他們每人至少三年的壽數。
換防。老祖眼皮都沒抬。
中軍再動。可就在血祭軍換陣的這個空當,城頭上響起了另一種聲音——
哢啦啦啦——
東段城牆,幾百塊城磚忽然自己了過來。磚的正麵被火雨燎得漆黑,翻過來,背麵完好如新。
二十具白玉人偶沿著城牆一字排開,手上的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拆磚,翻麵,回填,灌漿。
燙壞的垛口拆下來,新的垛口從城牆肚子裡出來——這座城本來就是陳浩雲親手煉出來的,城的每一塊磚,都連著他的城防陣。
城在,陣在,陣在,磚就換得比砸得快。
人偶換防,如流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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