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榮一行人踉蹌的背影消失在山林密徑後，汙泥溪旁的晨霧漸漸散去，初升的朝陽透過樹梢灑下細碎的光斑，落在白蛇龐大的屍身上，泛著冷硬的白光。蛇屍斷口處的黑血已凝固成痂，空氣中殘留的陰煞之氣與血腥氣交織，卻因呂歡之前的符咒，多了幾分暖意。
“這白蛇……竟真的全身是寶？”淩波麗踢了踢腳邊一塊沾著蛇鱗的黑泥，眉頭微蹙，目光落在蛇屍上時，仍帶著幾分後怕——昨夜這龐然大物一口吞掉五鬼的場景，還清晰地印在她腦海裡。
郝萬山上前兩步，伸手拂去蛇鱗上的黑泥，指尖觸到鱗片的瞬間，忍不住感歎：“淩小姐有所不知，這神力境大圓滿的妖獸，每一處都是修行界的寶貝。蛇鱗能煉製成防禦法器，蛇骨可入藥淬體，尤其是這蛇膽……”他話鋒一轉，眼神裡滿是羨慕，“尋常妖獸的蛇膽隻能輔助修煉，可這白蛇的蛇膽，因吸收了百年陰煞之氣，又被它以自身靈元溫養，藥效比三五百年的野山參還要精純十倍！”
呂歡沒接話，目光早已鎖定在白蛇腹腔深處。他緩緩上前，指尖凝聚起一絲淡金色真氣，如利刃般劃過蛇鱗——“嗤”的一聲輕響，堅硬如鐵的蛇鱗竟如紙片般分開，露出裡麵暗紅色的內臟。呂歡手腕微轉，真氣化作一道小勾，精準地勾出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蛇膽。
蛇膽剛一離體，一股濃鬱的腥氣便彌漫開來，帶著淡淡的陰寒。淩波麗下意識地捏緊鼻子，往後退了半步，嘟囔道：“這麼小一顆，還這麼臭，真有那麼厲害？”她見慣了精致的補品，實在沒法將這顆醜醜的蛇膽和“至寶”聯係起來。
“你可別小看它。”呂歡掂了掂手中的蛇膽，眼底閃過一絲興奮，“這蛇膽裡藏著白蛇百年的靈元，我修煉的《混元一氣訣》能化陰為陽，正好能將這陰煞之氣轉化為自身修為。有它在，我突破蛻凡境，十拿九穩。”
郝萬山聞言，呼吸驟然一滯，連忙追問：“呂上師，您如今已是神力境大圓滿？”他之前見呂歡能禦物飛行，以為是蛻凡境，可呂歡從未禦氣升空，此刻才恍然大悟——原來呂歡一直在壓製境界，等著一個合適的契機突破。
呂歡點頭，沒多解釋，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不遠處一塊背風的巨石上。那巨石約莫兩人高，表麵光滑，正好能擋住山林裡的晨風。“我要在這裡突破，麻煩你們守著，別讓任何人靠近。”他將蛇膽收好，對著兩人叮囑道。
“您放心！有我們在，絕不會有人打擾！”淩波麗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證，眼底滿是期待——她比誰都希望呂歡突破成功，隻要呂歡成為蛻凡境真人，治好爺爺的病就更有把握了。
郝萬山也鄭重點頭，從懷裡掏出幾張黃符，貼在巨石周圍的樹乾上：“這是‘靜心符’，能驅散周遭的小獸，也能提醒我們有人靠近。呂上師隻管安心突破，外圍交給我。”
呂歡不再多言，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巨石頂端。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深吸一口氣後，將那顆紫色蛇膽送入口中。蛇膽入口即化，一股冰涼中帶著燥熱的氣流瞬間湧入丹田，緊接著，一股沛然的生機順著經脈蔓延開來，所過之處，筋脈竟隱隱發脹。
“好強的藥力！”呂歡心中一凜，連忙運轉《混元一氣訣》。隨著功法運轉，丹田內的真氣如潮水般湧動，開始主動包裹那股蛇膽氣流，一點點將其中的陰煞之氣剝離、轉化。
遠處，郝萬山突然瞳孔一縮，指著巨石周圍的空氣，聲音帶著顫抖：“你看！天地元氣……在往這邊聚！”
淩波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無數細微的氣流從山林各處彙聚而來，如透明的溪流般湧向巨石，在呂歡周身形成一層淡淡的光暈。氣流越來越密集，甚至帶動周圍的草葉無風自動，溪流表麵泛起細密的漣漪。
“這……這元氣波動，比我當年見過的蛻凡境修士突破時還要強！”郝萬山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駭然。他早年在青城山見過一位道長突破，當時的元氣波動不過是現在的三成，呂歡這等規模，簡直聞所未聞。
淩波麗緊緊盯著巨石上的呂歡，雙手不自覺地攥緊。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山間晨風寒涼，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所有注意力都在呂歡身上。她看到呂歡的眉頭微微蹙起，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郝萬山看在眼裡，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前些天呂歡破他道基時的場景，當時心裡確實有芥蒂，可此刻看著呂歡突破的陣仗，那點芥蒂早已煙消雲散——若能跟著這樣一位天驕，別說隻是道基被毀，就算付出更大的代價，也值得。他甚至忍不住幻想：若是呂歡突破後願意指點他，說不定自己還有重塑道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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