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拉著蘇念,在嶙峋的晶簇與扭曲的喬木間亡命奔逃。身後,變異生物的嘶吼與菌毯蠕動的窸窣聲如同潮水般湧來,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和“母巢”散發出的、令人心智混亂的低頻嗡鳴。暗紅色的天光下,兩人的身影在荒蕪的地表拖出長長的、搖曳不定的影子。
葉凡右臂的傷口因劇烈運動再次崩裂,鮮血浸濕了臨時包紮的布料,傳來陣陣鑽心的痛楚,但他緊抿著唇,一聲不吭,左手死死攥著蘇念的手腕,將她護在身側,混沌道瞳銳利地掃視前方,尋找著任何可供藏身或迂回的地形。蘇念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左腿的舊傷也隱隱作痛,但她強忍著,努力跟上葉凡的速度,戰術目鏡不斷掃描後方,計算著追兵的距離和可能的攔截路線。
“右前方!那片亂石區!”蘇念突然喊道,平板顯示那裡有複雜的岩石結構,能量乾擾較強,或許能乾擾變異生物的感知。
葉凡毫不猶豫,立刻轉向,兩人如同獵豹般衝入一片由巨大黑色岩石堆疊而成的迷宮。岩石表麵布滿孔洞,散發著微弱的輻射,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擾亂了他們的生命信號。兩人借助岩石掩護,不斷變換方向,試圖甩開追兵。
身後的嘶吼聲似乎變得有些雜亂和遙遠,但並未停止。那些被“母巢”控製的生物,顯然具備某種群體協作的追蹤本能。
在石林中穿梭了近一刻鐘,葉凡敏銳地察覺到一處岩壁下方,有一個被茂密發光苔蘚掩蓋的狹窄裂縫。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內部漆黑,深不見底,但隱隱有微弱的氣流湧出。
“這裡!”葉凡當機立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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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率先側身擠入裂縫,蘇念緊隨其後。裂縫內部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個不小的天然岩洞。洞頂有裂隙,透下幾縷微弱的、經過層層過濾的暗紅色天光,照亮了洞內景象。洞壁覆蓋著發出幽藍色光芒的苔蘚,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地下水窪,水質清澈,散發著淡淡的礦物質氣息。最重要的是,洞口狹窄,易守難攻。
葉凡迅速回身,凝聚星辰之力,在裂縫入口處布下數層隱匿和乾擾能量的簡易禁製。雖然無法完全阻擋追兵,但至少能拖延時間,混淆感知。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靠著冰冷的岩壁滑坐在地,劇烈地喘息起來。右臂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襲來,讓他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蘇念也靠在他對麵的岩壁上,胸膛起伏,戰術目鏡上的數據快速跳動,監控著洞外的情況。
岩洞內暫時恢複了寂靜,隻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滴水聲。洞外隱約傳來的嘶吼似乎漸漸遠去,那些變異生物暫時失去了目標。
危機暫緩。
葉凡撕開右臂上被血浸透的布料,傷口猙獰,皮肉外翻,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顯然有菌毯的汙染殘留。他眉頭緊鎖,嘗試運轉星辰之力淨化,但消耗過大,效果緩慢。
這時,一隻微涼的手輕輕覆上了他的傷口。葉凡抬頭,見蘇念不知何時已蹲在他麵前,手中拿著淨水器和醫療包。她沒說話,隻是用清澈的潭水小心地為他清洗傷口,動作輕柔而專注,然後用消毒凝膠處理,最後取出高效愈合噴霧和生物繃帶,仔細包紮。她的指尖偶爾碰到他的皮膚,帶著輕微的顫抖,不知是因為疲憊,還是別的什麼。
葉凡靜靜地看著她。幽藍的苔蘚光芒映照下,她低垂的眼睫像蝶翼般輕顫,鼻尖沁出細汗,緊抿的嘴唇失去了平日的血色,卻透出一種異常的堅韌。他能感受到她壓抑的擔憂和後怕。
“沒事了。”他低聲說,聲音因脫力而有些沙啞。
蘇念包紮的動作頓了頓,沒有抬頭,隻是極輕地“嗯”了一聲。完成包紮後,她並沒有立刻退開,而是依舊蹲在那裡,雙手輕輕按在他包紮好的手臂兩側,仿佛在確認他的存在。過了好幾秒,她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猛地收回手,站起身,背對著他走向水窪,聲音有些發緊:“……喝點水,補充體力。”
葉凡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他撐著岩壁站起身,走到水窪邊,與她並肩蹲下,用手捧起清冽的泉水喝了幾口。甘甜的泉水滋潤了乾渴的喉嚨,也稍微緩解了身體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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