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褶皺合攏的刹那，失重與撕裂感遠超以往。並非“搖籃”光橋的溫和傳送，也非曲率航行的穩定，而像是被投入高速旋轉的離心機，又被無形巨手狠狠攥緊。葉凡將蘇念緊緊護在懷中，星辰之力化作致密光繭抵抗著狂暴的空間亂流。蘇念的臉埋在他肩頸處，呼吸急促，但握著他手臂的手指堅定有力。
三秒，或許更短。劇烈的震蕩戛然而止。
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能量屏障，滲入骨髓。空氣稀薄，帶著濃重的金屬鏽蝕和某種腐敗的甜膩氣味。光線昏暗，隻有遠處一些幽藍色的應急燈在濃稠的黑暗中投下搖曳不定的光斑。
他們成功著陸了，但環境極其惡劣。
葉凡穩住身形，混沌道瞳在昏暗中銳利如鷹隼，迅速掃視四周。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廢棄的環形空間，像是某種大型反應堆的腔體內部。腳下是覆著厚厚冰霜的金屬網格地板，頭頂是望不到頂的、布滿冷凝冰棱和斷裂管道的穹頂。四周牆壁是冰冷的合金，覆蓋著皸裂的隔熱層和凍結的油汙。遠處傳來低沉而有規律的機械轟鳴，以及某種……如同無數細碎冰晶摩擦的、令人牙酸的窸窣聲。
“坐標基本正確，位於目標基地下方廢棄的聚變堆芯維護層。”蘇念壓低聲音，戰術目鏡閃爍著微光，快速分析環境數據，“溫度零下八十九度，輻射水平異常，空氣成分複雜，有毒性氣體殘留。生命跡象掃描……未發現人類活動，但有大量非標準能量聚合體信號，分布密集，正在靠近！”
她話音剛落，四周黑暗中便亮起無數點幽綠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浮動。緊接著，一片片扭曲的、由冰晶、金屬碎屑和某種黑色粘稠物質聚合而成的畸變體，從陰影中、從通風管道裡、從地板裂縫下蠕動著湧現出來。它們形態不一，有的像多足的冰蛛，有的像揮舞著金屬觸手的肉塊，共同點是散發著與“母巢”類似的、被“寂滅”汙染的氣息，但更加雜亂、狂暴。
“基地的自動防禦係統？還是被‘寂滅’力量侵蝕的殘留機械？”葉凡眼神一冷，將蘇念護在身後，掌心星辰之力凝聚。
“更像是後者，”蘇念邊後退邊快速操作平板，“能量簽名顯示它們已被深度汙染，失去控製，隻剩下吞噬本能！”
最先撲來的幾隻冰蛛狀的畸變體發出刺耳的尖嘯，口器中噴出帶著腐蝕性的冰錐！葉凡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星輝橫掃而過，如同熱刀切黃油，將畸變體瞬間汽化，連殘留的汙染能量也被秩序之力淨化。
但更多的畸變體如同潮水般湧來，它們似乎無窮無儘，而且攻擊方式詭異，有的能釋放精神乾擾波，有的能短暫融入陰影進行突襲。
“不能糾纏！能量波動會引來更多敵人，也會暴露我們的位置！”蘇念急聲道，同時啟動平板上的便攜式聲波乾擾器，暫時擾亂了部分畸變體的行動。
葉凡點頭，目光鎖定遠處一個標有“緊急通道”字樣的、半掩的厚重閘門。“去那邊！”
他低喝一聲，周身星輝大盛，不再保留，化作一道人形旋風，所過之處，畸變體紛紛崩解湮滅。他一手持星辰光劍開路，一手緊緊攬住蘇念的腰，身形如電，在密密麻麻的怪物群中硬生生殺出一條通路！
蘇念緊貼著他，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有力心跳和星辰之力奔湧時散發的溫熱。她全力配合，乾擾器精準點射，為葉凡清除側翼的威脅，同時不斷掃描前方路徑，尋找最佳路線。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砰！
葉凡一腳踹開鏽蝕的緊急通道閘門，兩人閃身而入，反手用星辰之力將門扉暫時焊死。門外立刻傳來瘋狂的撞擊和嘶吼聲。
通道內更加黑暗，隻有牆壁上間隔很遠的應急燈提供微弱照明。空氣更加汙濁，混合著機油、臭氧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腐敗氣味。通道向下傾斜，深不見底。
“根據結構圖，這條通道通往基地的主能源控製中心和……深層實驗室區域。”蘇念調整著呼吸，平板上的地圖與當前環境艱難匹配，“李玄的儀式核心，很可能就在下麵。”
葉凡點頭，擦去額角因劇烈消耗滲出的細汗：“小心前進，感應到任何異常能量波動立刻預警。”
兩人沿著狹窄冰冷的通道小心翼翼地下行。通道壁上的冰霜越來越厚，溫度還在持續下降。那種低沉的機械轟鳴聲和冰晶摩擦的窸窣聲也越來越清晰，仿佛來自地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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