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裁判所,這可不是什麼尋常地方。懲戒異教異族,審判異端,它是光明教會神聖與武力的象征,也是教會和光明神的臉麵。
裁判所的總部被一個魔族攻破,肆意屠殺守衛和聖騎士,這等於是在教會和光明神臉上狠狠扇了一下。而且最危急的是…魔王軍已經真的殺進城了!
克裡斯的目光從暗哨身上移開,落到了黎塞留臉上。
滿殿的貴族都在震驚,黎塞留卻沒有。他的臉色沒有太大的變化,既沒有驚愕,也沒有惶急。隻是那隻一直扶著權杖的手,指節略微收緊了一瞬,又很快鬆開了。
他並非是不在意,而是早就知道了。
裁判所今早出的事,盧西恩肯定有所彙報,隻是消息被壓了下去。若非是蘭斯的探子故意闖進大殿彙報,恐怕這件事徹底散布開少說也要第二天了。
約翰似乎也看出了這一點。
“黎塞留閣下,”二王子緩緩開口,語氣算不上咄咄逼人,卻足夠清楚,“聽完這樣一份戰報,您似乎並不怎麼意外。”
這句話不重,卻正好戳在最癢的地方。殿內不少貴族的神色變了,教會或許早就已經知情了。
黎塞留沒有動怒。他應付這種場麵的本事,向來是足夠的。
“裁判所今晨確實出了亂子。”他坦然承認了下來,語氣甚至帶著一點寬和,“不過恐怕沒有此人說的那麼嚴重吧,隻是一些被關押的魔族暴動,教會已經在著手鎮壓處置了。目前尚未完全查明,便被有心之人貿然擺到朝堂上、擺到陛下麵前,除了徒增滿城的恐慌,又有什麼好處。”
這話單獨聽,挑不出什麼毛病。可放在眼下,卻又顯得有些單薄。
克裡斯剛剛當殿說過魔王軍已是大患,沃克剛剛證實擄走長公主的確是龍族魔族,如今裁判所又被魔族當街攻陷。三件事壓在一處,黎塞留再丟出句句“不過是點亂子”,恐怕已經很難令人信服了。
殿內的氣氛正亂,克裡斯往前走了一步。
他沒有打算長篇大論。他先看了黎塞留一眼,又轉過身,目光掃過殿內的貴族。
“長公主被魔族擄走,宗教裁判所在王都中心被攻陷,光明神的聖徽被魔氣燒穿。”克裡斯的聲音並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極清楚。
“黎塞留閣下卻覺得,這隻是些許恐慌?”
克裡斯的目光從這位樞機主教身上移開,緩緩掃過殿內那些衣著華貴、臉色各異的貴族。
“諸位。”他停頓了一下,身上的氣勢逐漸攀升。
“還要繼續爭論嗎?”
沒人開口。
“還要繼續討論,我是不是綁走長公主的魔族奸細嗎?”
克裡斯又向前走了一步,聲音也隨之沉了下去。
“還要繼續試探是哪位王子更占上風嗎?”
“還是說……你們要等到教會把裁判所的屍體擦乾淨,把光明聖徽重新掛回門上,然後再告訴你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的話並不尖銳,甚至稱不上憤怒。可聖域強者自帶的那種似有若無的威壓,此刻竟震得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魔王軍不會等我們選出新的王位繼承人。”
克裡斯看向約翰,又看向米海爾。
“也不會給我們查清叛徒的機會。”他的目光最後落回黎塞留身上。
“更不會等王都裡的諸位大人們,爭出一個體麵的勝負。”他抬起手,指向大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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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進來了。”
這句話落下時,殿外不知從哪裡吹來一陣冷風,卷起了大殿門口垂落的金色帷幕。
克裡斯緩緩放下手,他沒有責怪希爾芙的擅自行動,隻是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
“這不是陰謀。”
“不是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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