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逼近。
他忽然看見一道人影站在車旁。
那人披著軍大衣,手裡撐著一把黑色雨傘。
雖然隔著風雪,蘇勇仍然認出了那張陰沉的臉。
阪田。
他沒有死,也沒有受傷。
甚至沒有急著追趕,隻是站在裝甲車旁,靜靜望著窯神廟的方向。
蘇勇的手指緩緩收緊。
“怎麼了?”蘇晚問。
“沒什麼。”他說,“進去。”
“你看見誰了?”
“阪田。”
蘇晚回頭。
阪田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隔著漫天風雪短暫相撞。
阪田舉起手中的望遠鏡,朝窯神廟望來。
蘇勇沒有躲。
他站在破廟門口,抬起右手,對著阪田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然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阪田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憤怒,隻有一絲冰冷的笑意。
“命真硬。”他身邊的副官說道。
“他不是命硬。”阪田緩緩開口,“是還沒有走到該死的地方。”
“要不要立刻追?”
阪田看著那座搖搖欲墜的窯神廟。
“不急。”
“他們已經進去了。”
“那下麵有幾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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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一愣。
“窯神廟下麵還有路?”
阪田沒有回答。
他從軍大衣口袋裡取出一張舊地圖,借著車燈展開。
地圖上,廢磚廠、舊煤倉和窯神廟被一條細細的虛線連在一起。虛線一直向北,最後消失在一處被紅筆圈出的山穀。
阪田用手指按住那個位置。
“把煤倉徹底封死。”
“可他們已經逃出去了。”
“他們沒有逃出去。”阪田說,“他們隻是進入了另一座牢房。”
副官看向窯神廟。
“那我們?”
“等他們把路走到儘頭。”
阪田收起地圖。
“他們會自己出來。”
破廟地下的石階又濕又滑。
老人走在最前麵,手裡提著一盞小油燈。石階兩旁的牆壁上長滿青苔,不時有水珠從縫隙裡滴下來。
“這裡是什麼地方?”鐵算盤問。
“以前燒磚的人住的地窖。”老人回答,“後來窯廠廢了,地窖也沒人來了。”
“你們怎麼知道這裡?”
“這一帶的人都知道。”
“那鬼子不知道?”
老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鬼子知道地窖,卻不知道地窖下麵還有路。”
走了大約二十米,石階到了儘頭。
地窖裡堆著破舊木桶和麻袋,空氣中有一股發黴的糧食味。兩個年輕人迅速清空角落,將一塊厚木板掀開。
下麵果然還有一道洞口。
洞口不大,隻能容一人彎腰通過。
鐵算盤將馬六放下來,蹲下檢查他的傷口。
“再這樣流血,他撐不過今晚。”
蘇晚立即打開藥包。
“這裡有紗布。”
“紗布不夠。”
老人從麻袋底下取出一隻木箱。
木箱裡裝著幾瓶藥水和幾包止血粉,還有一卷已經發黃的繃帶。
蘇晚接過來,愣了一下。
“這是軍藥。”
“八路軍留下的。”老人說道,“上個月他們轉移時,來不及帶走。”
“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
“因為平常拿出來,容易招禍。”
蘇晚沒有再問。
她讓白秀蘭燒水,自己剪開馬六腿上的褲管。
傷口被子彈撕開,骨頭已經露了出來。馬六死死咬著一根木棍,額頭青筋暴起。
“沒有麻藥。”蘇晚說。
“我不用。”
“會很疼。”
“比不過周成。”
蘇晚的手停了一下。
鐵算盤低下頭,開始擦拭槍管。
蘇勇站在洞口,聽著外麵的風聲。
“老周。”他問,“這條路通到哪裡?”
老人沉默片刻。
“北麵的石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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