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做了。”孫哲文替她說出了後半句。
肖露站在那裡，胸口微微起伏著，手裡的文件夾不自覺地捏緊了幾分。
“這他媽……”她罕見地爆了粗口，但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隻吐出四個字，“怎麼這樣？”
孫哲文沒有說話。
“你去找了林書記，他也不答應？”肖露的聲音低了下去，很是不甘。
孫哲文點了點頭，“從頭到尾，他沒說過支持，也沒說過反對。他隻是說，江投的重心應該放在雲省機場項目上。”
肖露沉默了。她當然聽得懂這背後的意思：我不反對你做事，但你別做我想讓你做的事。
“那武總那邊……”肖露終於開口，“怎麼跟她說？”
“如實說。”孫哲文說，“省裡決定了，國資委來做這個投資。我們尊重組織的安排。”
肖露站在那裡，嘴唇抿成一條線，不甘心，又無奈。
“行了，”孫哲文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也別太在意。項目是死的，人是活的。這次不行，下次還有機會。”
肖露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她轉過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時，停了一下：“孫董，我想告訴你一句話，但可能不太好聽。”
“你說。”
“我覺得，他們這麼做，不隻是不想讓江投碰這個項目。”肖露沒有回頭，“他們是不想讓你碰。”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林疏影走了進來。她徑直走到他辦公桌前，站定，目光落在他臉上，一副他讀不太透的神情。
“你不好受？”她問。
孫哲文皺了下眉頭：“什麼意思？”
林疏影淡淡地笑了一下：“我昨晚給他打過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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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哲文愣了一下：“你給你爸打電話了？”
林疏影點了點頭：“他不想你參與宋州的事，是因為你……”她嘴角上揚，“沒想到你還挺風流的嘛。”
孫哲文有些尷尬，避開了她的目光：“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林疏影搖搖頭：“不，我倒覺得他說得有幾分道理。特別是我就在你身邊，更看得清楚，你確實是有私心的。”
孫哲文無奈地歎了口氣：“我是有私心，但我也並不是要謀取什麼。她們連番遭遇不公平的對待，如果我有股份在那裡，那我就能以江投的名義對地方上的不公提出質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沒有辦法幫她們。”
林疏影搖搖頭：“你不是請得動宋省長嗎？”
“我總不可能每次都請他吧。而且，我對國資委也並不放心。他們現在進去了，日後會不會反客為主，也說不一定。”孫哲文平靜地說道。
“這還不是你在關心她？”
孫哲文反駁道：“我隻是不想江投失去一個介入的機會，也不想江南失去一個機會。”
林疏影轉過身，向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這算是在騙自己嗎？這地球離了誰都會運轉下去。”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孫哲文沒有再說話。他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緩緩地呼出一口氣。他閉上眼睛，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問題還真出在自己身上了，這樣的話，他還真不好再說什麼了。
他也看得出來，林明達對這個二女兒似乎是不設防的，連他孫哲文的事都能對她講。自己這個女婿到頭來還不如林疏影一個電話得到的消息多。女婿與親女兒的差別，一下子就清晰地擺在了眼前。
他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憋屈。更讓他心裡發堵的是，他有些後知後覺地想到，昨晚柳如月那副輕描淡寫的態度，是不是她也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她沒有替他爭取，甚至沒有流露出半點遺憾，隻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沒有就沒有唄”。如果她事先知情卻沒有告訴他，那他這個丈夫在她心裡又算什麼？
他咽了口唾沫，壓下心裡那股翻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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