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群臣們紛紛交頭接耳,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禦史大夫錢布光,向來以剛正不阿著稱。他眉頭緊皺,眼神中透露出懷疑,心中暗自思忖:“這謝大人平日裡雖有些小毛病,但要說策劃如此大的舞弊案,似乎不太可能。此事定有蹊蹺。”
他微微向前邁出一步,似乎想要開口詢問,但看到韓司徒一黨那虎視眈眈的眼神,又猶豫著退了回去。
吏部尚書吳華朔,與韓黨素來不和。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心中暗喜:“這司徒老兒終於要栽跟頭了,我且看看他如何收場。”他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一副看熱鬨的姿態,時不時地用餘光瞥向韓司徒。
戶部尚書莫登羨聽完,心中一驚,但很快鎮定下來,立刻站了出來,對著謝特大聲斥責道:“大中正,你莫要血口噴人!謝尚書為人正直,怎會做出這等事來?定是你為了推卸責任,故意誣陷!”
他的聲音洪亮,在朝堂上回蕩,好像是為謝孟津開脫。
夏芷瀾心裡咯噔一聲,“果然還是出岔子了!”腦子裡回想了一萬種可能,但他萬萬沒想到謝特會突然變卦。
於是直視他的眼睛,問道:“謝大人,你是不是受到了什麼脅迫?之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謝特回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搖了搖頭,說道:“五殿下,臣所言句句屬實,並無任何脅迫。主謀就是我的族侄謝孟津,這一切都是他為了謀取私利而策劃的。”
謝孟津聽到謝特的指認,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的驚慌。他反而像是被冤枉的好人一般,突然跳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說道:“陛下,臣有罪啊!這一切都是臣一時鬼迷心竅,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才做出了這樣的事情。臣願意認罪伏法,接受陛下的懲罰。”
他的表演如此逼真——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也充滿了悔恨。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磕頭,額頭上很快就磕出了血跡。夏芷瀾見狀真想給他頒一座奧斯卡影帝獎杯。
韓司徒見到這一幕,緩緩站了出來,對著皇帝深深一拜,聲音誠懇地說道:“陛下,這一切都怪老臣當年失察啊!是老臣推舉了謝孟津做禮部尚書,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老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說罷,韓司徒竟然老淚縱橫,仿佛他真的是一個因為用人不當而自責不已的忠臣。
朝堂上的其他韓黨,還有一些不明原由的大臣,此刻紛紛站了出來,互相照應。莫登羨說道:“陛下,司徒大人向來公正無私,此次不過是用人不當,還請陛下從輕發落。”
尚書右仆射周韜也跟著附和:“是啊陛下,謝孟津罪有應得,但司徒大人不必過於自責。”整個朝堂,除了蕭太尉一黨一言不發,其他人皆你一言我一語,將責任都推到了謝孟津身上,而自己卻巧妙地置身事外。
現場仿佛成了韓司徒一黨的表演舞台。
皇帝坐在禦座上,看著下麵這群人的表演,心中也明白了幾分。但他知道,此刻朝堂上局勢複雜,韓司徒一黨勢力龐大,目前也沒有韓司徒的直接犯罪證據,如果貿然深究,恐怕會引起更大的動蕩。
無奈之下,他隻能下令大中正謝特、禮部尚書謝孟津和其他相關人員交由廷尉法辦。
謝特被兩名侍衛拖走時,他的眼神一直看著夏芷瀾。那眼神中,充滿了無奈、絕望,還有一絲求助。
夏芷瀾看著他被拖走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她深知,昨夜在校事府一定發生了什麼,謝特才會突然改變口供,指認謝孟津。
整個朝堂安靜了下來,良久不語的蕭太尉突然開口道:“陛下,朝廷選才涉及江山社稷、國之根本,此次洛陽弊案性質極其惡劣,比起天慶九年平陽弊案尤甚,若不徹查到底,嚴懲不貸,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又如何能肅清朝綱,還我朝堂一片清明?”
見蕭太尉發話了,眾人又紛紛附和,指責起犯案一黨來。但夏芷瀾明白,剛剛皇上問詢時他不發一語,是不想明麵上得罪韓司徒。等到謝孟津認罪了才出言討伐,既維護了皇上,又表現了正義與擔當,真是個政壇老油條啊。
“當然要嚴查,凡有涉罪者,一律重罰!”皇帝補充道:“九品中正選才,屢犯貪瀆之案,一定是此製度有漏洞、有弊端,現授靈玦王太學祭酒一職,與秘書監共同梳理選才之製,革除舊弊,重新製定一套公正、公平、公開之選才製度。你們需儘心竭力,不要辜負朕的期望,早日成事!”
“臣遵旨!”夏芷瀾和曾夫子異口同聲回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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