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劉貴妃尖叫一聲，暈厥過去。
殿內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哭嚎之聲。宮女太監跪地痛哭，蘭林殿內哀聲四起。
蕭皇後卻未落淚，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聲音清冷而堅定：“傳荀司空、尚書令、中書令、禦史大夫，即刻入宮，於蘭林殿東閣議事。封鎖消息，不得外泄，違者斬！”
眾人領命而去。
不多時，五位重臣齊聚東閣。燭光下，蕭皇後端坐主位，麵色沉靜如水。
“諸位，陛下驟然駕崩，事出突然，然國不可一日無君。”她目光掃過眾人，“太子已立，儲位正統，依祖製，當立即即位，以安天下人心。”
尚書右仆射周韜率先出列：“皇後所言極是。太子仁德寬厚，早立東宮，天下歸心。如今陛下崩逝，理應即位，以續大統。”
中書令範醉亦拱手：“國本穩固，太子繼位，順理成章。”
尚書左仆射舒陳與禦史大夫錢布光紛紛附和：“臣等附議。”
唯有荀司空立於殿中，眉頭緊鎖，欲言又止。他心中清楚——太子雖立，但皇上生前已有不滿太子之意，眼下皇上死得蹊蹺，而五皇子遠在回京路上……皇後這般急迫，很難不讓人有想象空間。他本想提出“由皇後暫攝國政，待眾皇子回來後再行確定即位”，可環顧四周，眾人態度堅決，蕭皇後目光如刃，顯然早已布局。
他終是歎了口氣，低頭道：“臣……無異議。”
蕭皇後微微頷首：“好。既如此，即刻準備即位大典。明日早朝，宣詔天下。”
從蘭林殿東閣議事歸來，蕭皇後步履沉穩地踏入顯陽殿。殿內燭火通明，太子已等候多時，神色沉靜，不見悲戚。
“母後。”太子起身行禮，聲音低沉。
她微微頷首，坐下後才淡淡道：“你來了。”
“父皇……真的殯天了？”太子直視她，“太醫說是脫陽？”
蕭皇後端起茶盞，輕吹一口，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當然。太子，你要記住——你父皇今晚死於脫陽，死在劉貴妃的床上。明天起，你就是新皇帝。”
太子瞳孔微縮，片刻後，嘴角輕輕揚起：“我懂了。那……父皇的葬禮，如何辦？”
“登基之後，按祖製辦。”蕭皇後目光如刀，“但要隆重，要盛大，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順理成章繼承大統，無人可撼動。”
太子點頭：“我明白了。”
蕭皇後凝視著他，語氣陡然轉厲：“為娘能做的就隻有這麼多了。你立刻下令，讓你的心腹將領控製京城九門，禁軍換防，封鎖消息。在你登基前，任何人不得進出京城。尤其是你父皇那些親信大臣，一個都不準放走。”
“至於你麾下的地方將領，”她冷笑，“消息要快傳過去，讓他們知道——新君已立，忠者賞，逆者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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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深深一揖：“謝母後提醒。我保證，絕不出錯。”
說罷，他轉身離去，在親衛護送下消失在夜色中。
殿門合上，蕭皇後終於鬆下緊繃的肩，緩緩靠在椅背上。侍女輕步上前，遞上暖茶，卻見皇後臉上竟掛滿淚水。
“娘娘，節哀……”侍女低聲勸道。
“都退下。”蕭皇後揮手，聲音沙啞。
殿內隻剩她一人。她緩緩抬手，擦去淚水，獨自坐在暗影裡，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一枚舊玉佩——那是皇帝年輕時贈她的定情之物。他竟以這種方式死去，死在劉貴妃的床上，脫陽而亡……多麼荒唐，多麼不堪。
她隻覺得一股羞辱從心底翻湧上來，仿佛被當眾扇了一耳光。堂堂天子，竟因縱欲喪命，還死在別的女人懷裡，這不僅是恥辱，更是對整個皇室的嘲諷。
可轉念一想，他們少年結發，同床共枕二十餘載，也曾有過恩愛時光。他早年登基艱難，她陪他熬過權臣逼壓、後宮傾軋，多少風雨都走過來了……如今他竟如此潦草收場，她心中又湧起一陣鈍痛。傷心是真的，可更多的是失望，是憤怒，是對一個男人至死都不懂節製的悲涼。
她閉上眼，淚水滑落：“你辜負了江山，也辜負了我。既然你走得太早，那這江山，就由我和兒子來替你撐著——哪怕沾滿血，我也絕不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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