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紮娜一怔，身子微微僵住。
夏芷瀾察覺失言，忙鬆了鬆手臂，解釋道：“我是說……你就像我的妹妹，你願意相信我這個異族人。我謝謝你。”
“妹妹……”她輕聲重複，“隻能是妹妹嗎？”隨即笑了，“你在哪，我就信哪。”
紮娜忽然反手抱住夏芷瀾，抱得那樣緊，像是怕她消失。夏芷瀾身體一僵，鼻尖嗅到她發間淡淡的草原香，心跳竟亂了一拍。
夜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狼嚎遠去，天地仿佛隻剩他們兩人。
“你知道嗎？”她靠在夏芷瀾肩上，輕聲道，“在草原，若兩個人共過生死，就已是親人。你救我性命，護我周全，我早就不把你當異族皇子，而是當……最重要的人。”
夏芷瀾閉上眼，喉結滾動。她想起自己原本是21世紀的女記者，因一場意外魂穿至此。她曾以為這一生隻為等待時機回去未來，可如今，遠在西京的曾靜姝、洛陽的荀若楠、還有懷裡這個倔強又勇敢的東胡公主，竟都讓她心口發燙，生出從未有過的柔軟。
“紮娜公主……”她低聲喚她名字，聲音沙啞，“若這一路是刀山火海，我也定護你周全。不是因為責任，而是……我不想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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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嘴邊的”你這個好姐妹“終是吞進了肚子裡。紮娜抬頭看她，火光映在她眼中，像星子落進湖心。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可聞。紮娜看著夏芷瀾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她唇角那一抹堅毅的弧度，竟然衝動地吻了過去。
夏芷瀾一怔，沒想到自己在古代的初吻，竟然給了一個同性公主。“這感覺……還挺特別。”她心道。但她沒有太多錯愕，終究隻是將紮娜摟得更緊，低聲道：“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紮娜靠在她懷裡，輕輕“嗯”了一聲，像一隻終於找到歸處的鳥。
火堆劈啪一聲，火星飛濺，映亮了密林深處兩顆靠在一起的心——他們都知道，有些東西，已在沉默的夜裡，悄然改變。
西京城，早已不複往日繁華。街頭巷尾，軍士林立，王公大臣的府邸外，皆有太子親信的兵卒“值守”，名義上是保護，實則是監視。朝中但凡與先帝親近、對太子即位存疑者，皆被暗中盯梢，連家仆出入都要登記。整個京城，仿佛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肅殺之氣，如寒霜般壓在每個人心頭。
太極殿內，老皇帝夏宇天的遺體被安放在高台之上，身著黃袍，麵容枯槁，卻仍被精心修飾過。周圍堆滿了從京城搜集的名貴鮮花——牡丹、芍藥、茉莉，層層疊疊，香氣濃鬱得近乎詭異。
可誰都知道，那不過是遮掩死亡氣息的裝飾。群臣遠遠瞻仰，不得近前，連哭喪的禮儀都簡化了，仿佛這場喪事，更像一場急不可待的權力交接儀式。
而民間，皇帝“脫陽而亡”的消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街頭巷尾，百姓議論紛紛：“堂堂天子，竟死在女人床上，真是丟儘了大周的臉！”“那劉貴妃，狐狸精轉世吧？勾得皇帝神魂顛倒，如今害死君王，還不知要怎麼處置她！”
對劉貴妃的唾罵，如潮水般湧來。市井間甚至有人紮了草人，寫上她的名字，每日鞭打，名為“替天行道”。
而朝中，太子黨羽更是趁機發難。一份份奏折如雪片般飛入東宮與皇後宮中，內容如出一轍：嚴懲劉貴妃，以正綱常！
“劉氏妖媚惑主，致君王暴斃，罪不容誅！”“請斬貴妃於市，以儆效尤！”“若不殉葬，何以慰先帝在天之靈？何以服天下人心？”
更有激進者，直接上書，要求將劉貴妃“剝衣遊街，焚屍揚灰”。
蘭林殿內，劉貴妃蜷縮在床榻一角，雙目紅腫，發絲淩亂。她已一日未進水米，手中緊攥著皇帝臨終前握過的玉佩，喃喃自語：“陛下……你怎麼忍心丟下我和嵐兒……這麼快……”
這時，殿門輕響，蕭皇後緩步而入，身後跟著數名宮女，手中捧著藥碗與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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