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現在還好嗎?”韋斯望著家裡的來客,眼裡帶著擔憂。
來人是一個高壯大漢,肌肉虯結,體魄極有張力,按理說,擁有這樣身體的人,精神頭應該很有活力才對。但眼前的大漢,臉色卻白如金紙,額邊還透著冷汗,就像是大病一場還未痊愈的病人。
韋斯之前開門的時候,都還沒注意到對方的臉色如此難看,如今在室內柔和光照下,才清晰看到細節。
他本來還在擔心多日未歸的父親,此時見到這一幕,話鋒連忙一轉:“達克曼叔叔,你沒事吧?”
高壯大漢正是達克曼,見韋斯一臉擔心看著自己,他柔聲一笑:“我沒事。”
“真……沒事?”韋斯有些不信,這麼白的臉色都能說沒事?
達克曼弓起手臂,比了個二頭肌展示動作:“我看上去像有事?”
韋斯沉默。
片刻後,他幽幽道:“如果達克曼叔叔沒事,那是不是意味著我父親出事了?”
達克曼一愣:“你這小孩,胡說什麼呢。”
韋斯歎氣,一臉哀傷道:“我才沒胡說,我識字,我在圖書館看過很多小說。小說裡主角的父輩戰友,麵有難色地來找主角的時候,一般帶來的都不是好消息。”
“他們就像是告死鳥,宣告著父輩的死亡,並讓主角堅強。”
“達克曼叔叔,你就直說吧,我……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說到最後,韋斯緊緊閉上眼,眼睫毛還在顫抖,眼尾似乎還擠出了幾分濕潤。
然而,韋斯等來的不是答案,而是達克曼的拳頭。
砰——
像是砸麵團一樣,達克曼直接捏緊拳頭虛砸在了韋斯腦袋瓜上,同時一陣臭罵。
“你這小屁孩一天到晚都在看什麼瞎玩意。”
“你老爹如果知道你這麼盼他死,他估計當場給你兩耳光!”
“還有,什麼叫做父輩戰友,我是你‘乾爹’,記得住嗎?平時允許你叫我叔叔,如果你老爹死了,你就該喊我一聲爸!”
“最後,你憑啥代入的是主角視角!你乾爹我都不敢代入主角,你還敢代入!”
說到最後,達克曼忍不住又砸了一下這臭小子的腦袋,當然依舊是虛砸,除了看上去威風凜凜,實際上落在腦袋上一點力道都沒有。
韋斯裝作被砸疼,撓了撓隻有頭毛偏斜的顱頂,假哭唧唧道:“達克曼叔叔好凶。”
之前他是真有點哀傷,但這次純假裝。
他對達克曼還是了解的,之前那番話雖然沒有提到父親,但對方還有心思臭罵自己,父親絕對沒有出事。
確定了這個消息,韋斯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你這臭小子。”達克曼最後也沒做什麼,隻是冷哼一句,然後坐到了簡陋的木椅上。——這個木椅還是他從銀珊瑚島砍樹,統一製作的椅子,隊伍裡每個隊員家裡都有一根。
“達克曼叔叔也別怪我,你這臉色怎麼看也不像是沒事,我說你‘麵有難色’都是輕的了。”
“你不信自己照下鏡子!”韋斯飛快從床頭翻出一麵鏡子遞給達克曼。
在夢之晶原什麼東西都缺,唯獨不缺鏡子,隨便鑿個地磨一下,就是光滑的鏡麵。
達克曼隻是覷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便隨手放到一邊。
“臉色比我出門的時候還紅潤了些。”達克曼哼哼兩聲,冷眼瞥向韋斯:“被你氣紅的。”
韋斯:“……”
韋斯低聲嘀咕:“你這語氣,跟我老爹一模一樣,不管什麼事,錯的都是我。”
達克曼:“還敢頂嘴?”
韋斯立刻閉嘴。
深吸一口氣後,達克曼才沒好氣地說起正事:“我這次過來,就是給你帶個你父親的口信。”
韋斯猛地抬頭,眼睛一亮:“果然是遺言嗎?”
達克曼毫不猶豫一腳就踹了過去。
一陣劈裡啪啦後,達克曼才再次開口:“你父親現在好得很,反正比我好。”
“他讓我告訴你,平時少和樓上的小孩一起玩天玩地,每天晚上別晚睡,早上早點起,少沾蘑菇,多吃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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