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昆侖山口的風雪帶，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凜冽的寒風被一道無形的氣牆擋在穀外，穀內彌漫著溫潤的白霧，空氣中漂浮著點點熒光——那是凝結到極致的靈氣，落在睫毛上帶著微涼的觸感，吸入肺腑時，仿佛連乾涸的氣脈都被浸潤得舒展起來。
“這裡的靈氣，比玄真觀濃十倍。”周彤摘下頭上的藍頭巾，露出被凍得發紅的臉頰，她深吸一口氣，指尖不自覺地凝聚起一絲青芒，與空中的靈氣相觸時，發出細碎的嗡鳴，“玄爺爺說的沒錯，人皇遺跡一定就在這附近。”
正偉放下貨郎擔，揉了揉凍僵的肩膀。偽裝用的粗布短褂早已被他脫下，露出裡麵的鎖氣甲，甲上的符文在靈氣中微微發亮，像一群蘇醒的螢火蟲。他從懷裡掏出那張泛黃的羊皮地圖，地圖上標注的路線在進入腹地後，變成了一串奇怪的符號——那是玄機子用上古文字標注的指引，隻有在靈氣濃鬱處才能顯形。
“看這裡。”正偉指著地圖中央的一個旋渦狀符號，“玄爺爺說，這代表‘聚靈穀’，是人皇遺跡的第一道屏障。符號旁邊的三條線，應該是通往穀內的路徑。”
周彤湊近細看，突然指著符號邊緣的一處小標記：“這是‘噬靈草’的圖案，玄爺爺說過，這種草隻長在聚靈穀外圍，葉片會跟著靈氣流動的方向擺動，能幫我們辨別路徑。”
兩人收拾好行裝，將偽裝用的雜貨藏在一塊巨石後，隻帶上必要的法器和乾糧。正偉背著青石板，周彤握著青雲劍，按照地圖的指引，朝著靈氣最濃鬱的方向走去。
穀內的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高大的古樹枝乾上纏著發光的藤蔓，藤蔓的葉片呈半透明狀，能看到裡麵流淌的靈液；地麵上開滿了碗口大的花朵，花瓣會隨著人的腳步開合，吐出帶著甜香的氣息；偶爾有拳頭大的飛鳥掠過，羽毛呈現出奇異的琉璃色，飛過兩人頭頂時，還會歪頭好奇地打量，眼神靈動得不像普通鳥獸。
“這些動植物，都有了靈智。”周彤停下腳步，看著一隻拖著紅色長尾的小獸，正用前爪笨拙地夠著樹上的果實，“玄爺爺說，昆侖腹地的生靈受靈氣滋養萬年，雖未化形，卻能感知到修行者的氣息。我們得小心些，別驚動它們。”
話音未落，那隻小獸突然警惕地抬起頭，對著兩人的方向齜了齜牙，隨即“嗖”地一下鑽進了灌木叢。幾乎同時，周圍的花朵突然齊齊合攏，發光的藤蔓也收回了伸展的枝條，空氣中的甜香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危機感。
“不對勁。”正偉皺眉，掌心凝聚起守道印，“它們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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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彤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握緊青雲劍，劍氣順著地麵蔓延開去，觸及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矮樹叢時，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回。矮樹叢的葉片在劍氣拂過時，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灰霧——那是幻陣啟動的征兆。
“是妖族的‘迷蹤陣’。”周彤認出了陣法的波動，這種陣法以草木為媒，能勾起闖入者的貪念，讓人在幻境中迷失，“陣眼應該在那棵最大的古樹裡，我去破陣眼，你護住周圍，別讓幻霧近身。”
正偉點頭，守道印在掌心展開，金色的光牆將兩人籠罩其中。周彤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般飄向那棵古樹，青雲劍帶起一道青芒，直刺樹乾上的一處凸起——那裡的樹皮顏色略深，隱約能看到妖族特有的符文。
“嘶——”
青芒刺入時，古樹突然發出一聲類似獸類的痛鳴，周身的枝葉劇烈搖晃，幻霧如潮水般湧來，在光牆外凝成各種誘惑的幻象：堆積如山的金銀、華美的衣袍、甚至還有玄真觀的影子，玄機子正坐在院子裡朝他們招手，喊著“快回來”。
“別分心！”正偉大喝一聲，運轉《人皇經》，將心底的動搖壓下。守道印的光芒驟然變強，將幻象撕得粉碎，“這些都是假的，是陣法在勾你的執念！”
周彤咬著牙，劍氣再進三分，終於刺穿了樹皮下的陣眼。隨著一聲脆響，古樹的枝葉停止搖晃，幻霧如退潮般散去，周圍的花朵重新綻放，小獸也從灌木叢裡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他們。
“第一關過了。”周彤擦了擦額頭的汗，劍上的青芒有些黯淡，“玄爺爺說，三族布下的陷阱，會一關比一關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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