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道心試煉的金色門戶,腳下的觸感從虛無的雲霧變為冰涼堅硬的玉石。正偉低頭看去,每一塊玉石磚上都刻著細密的雲紋,紋路間流淌著淡淡的金光,像極了《人皇經》帛書上的篆文。周彤的青雲劍輕顫著,劍穗上的琉璃珠映出兩側岩壁的影子——岩壁上不再是戰鬥壁畫,而是人族繁衍生息的圖景:有人在田壟上耕種,有人在窯洞裡燒製陶器,有人在星空下傳授文字,筆觸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這裡的靈氣……是活的。”周彤深吸一口氣,指尖的青芒與空氣中的金光交織成網,“它們在歡迎我們。”
正偉懷中的青石板突然掙脫手掌,懸浮在前方引路。石板上的“皇”字印記大放異彩,將通道照得如同白晝。兩人跟著石板前行,約摸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一座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巨大宮殿出現在眼前,殿頂高不見頂,無數星辰般的光點懸浮在空中,照亮了中央那座三丈高的石台。
石台由整塊墨玉雕琢而成,上麵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顯然經曆過慘烈的戰鬥。石台中央的石座上,端坐著一道金色的殘魂:他頭戴獸麵戰盔,盔纓早已朽爛,露出下麵棱角分明的麵容;身披的青銅甲胄殘破不堪,左肩的甲片缺了大半,露出裡麵虛化的金色臂膀;左手緊握一麵同樣虛化的盾牌,盾牌上刻著“人”字印記,邊緣布滿缺口;右手虛握成拳,指節處的金光比別處更盛,仿佛曾握著一柄能劈開天地的巨斧。
殘魂周身的金光忽明忽暗,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當正偉和周彤踏入宮殿的瞬間,他緊閉了五千年的雙眼緩緩睜開——那是一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眸子,目光掃過兩人時,帶著審視,帶著滄桑,最終定格為深深的欣慰。
“人族……還有後人能走到這裡。”殘魂開口,聲音像是青銅鐘被巨錘敲響,在空曠的宮殿裡回蕩,震得兩人耳膜發麻,“我等了五千年,終於等到了。”
正偉握緊懷中的半卷《人皇經》,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晚輩正偉,攜同伴周彤,拜見前輩。”他能感覺到,這道殘魂的氣息與《人皇經》同源,甚至比經文更古老、更厚重。
殘魂的目光落在正偉身上,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動:“先天道體……果然是你。人皇當年預言,五千年後,會有先天道體之人重臨遺跡,繼承他的衣缽。”他又看向周彤,目光在她手中的青雲劍和腰間的昆侖通行令上停留片刻,“周家的後人?很好,守護之劍,也該重見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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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是?”周彤握緊青雲劍,劍身在金光中嗡鳴作響,像是在與殘魂共鳴。
“吾名刑天。”殘魂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金戈鐵馬的鏗鏘,“上古人族先鋒大將,人皇麾下第一戰士!”
“刑天!”正偉和周彤同時驚呼。這個名字在人族殘存的古籍中反複出現,記載他曾單槍匹馬闖魔族大營,斬將三百;記載他在人皇戰死後,抱著人皇屍身力戰三族聯軍,最終力竭而亡。沒想到,他的殘魂竟能在此地守護五千年。
刑天的殘魂低頭看了看自己虛化的臂膀,金色的火焰中閃過一絲痛楚:“當年三族聯軍攻破人皇殿,人皇為護經卷和印璽,燃儘神魂將我們這些親兵的殘魂封在此地。他說,隻要人族還有一人尚存,就有複興的希望,讓我們等著那個能繼承他意誌的人。”
他抬手一揮,宮殿兩側的石壁突然亮起,浮現出上古人族的輝煌圖景:廣袤的大地上,人族城市星羅棋布,樓宇高聳入雲;天空中,人族修士禦使靈氣往來穿梭;平原上,人族戰士列陣操練,甲胄映日;甚至連深海和地底,都有人族開拓的痕跡。
“看到了嗎?”刑天的聲音帶著驕傲,“那是我們人族的時代!那時的地球,三族不過是邊陲小族,是人皇仁慈,給了他們生存之地。可他們貪婪成性,見人族掌控天地靈氣,掌握資源命脈,便覬覦我族的傳承和信仰之力。”
石壁上的畫麵陡然一變:神族的銀甲軍隊從雲端降下,妖族的獸潮踏平了人族的農田,魔族的黑霧籠罩了城市,三族聯軍像蝗蟲般吞噬著人族的一切。畫麵中央,一位頭戴王冠的身影(正是人皇)手持玉印,號令天地靈氣與人族戰士並肩作戰,卻終因寡不敵眾,被三族首領圍攻,玉印崩碎,王冠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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