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
萬頃波濤翻滾如沸。
蒼穹之上,烏雲自四麵八方聚攏而來,沉沉壓向海麵,仿佛天穹塌陷了一角。
軒轅子行看了看天空,又看向遠處礁石群中的石龜,眼眸中閃過了然——這石龜,終於迎來了化形雷劫麼。
正好,她還沒見過呢。
不知道是不是西遊記中拍攝的那樣?
就,挺好奇的。
雲層中。
電光如蛇,無聲地遊走。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
漸漸,織成了一張遮天蔽日的電網。
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海麵上萬千生靈似有所感——魚群沉入深淵,海鳥四散飛逃,就連數百丈深的老蛟也蜷縮於洞穴之中,不敢稍動。
唯獨那塊石龜礁石,巋然不動。
軒轅子行笑了,現場版,還是第一線觀看,她也很興奮呢。
當然,不能介入他人劫雷的天道規則不管在哪個星係都是一樣的。
軒轅子行心念一動,她的身影變得透明——她的“魚竿”、她的蚱蜢舟,甚至蚱蜢舟所處的海水,似乎都處於另一片空間,依然搖呀搖、搖呀搖,悠哉悠哉。
海上。
礁石群中。
石龜的背甲生滿了牡蠣與藤壺,層層疊疊,遠望如一座黝黑的小島。
形同四足的礁石底座,深陷於海水之中,與整片礁石基岩連為一體。
千萬年來,潮漲潮落,它任憑海水衝刷脊背;
千萬年來,風雨如刀,它任由歲月雕琢棱角。
世人隻道它是尋常礁石,卻不知這石胎之內“居住”著始皇靈識,曆經千萬載修行,終於等到了渡劫化形這一日。
這一刻,始皇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寄居的石龜曆劫,還是他始皇殘魂在曆劫。
不過,不管是誰,他終於等到了化形的這一天,心中蠢蠢欲動,充滿了興奮。
至於,魂魄暴露的結局一般都是神魂俱滅,那又怎樣?
他是,一往無前的——始皇!
他是,寧可站著死,不願跪著生的——始皇!
天穹,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不是雷聲,更像是天地之間某種古老法則被觸動的震顫。
烏雲中央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其後令人心悸的紫黑色虛空——紫霄神雷。
軒轅子行雙眉微挑——紫霄神雷麼?
湮滅萬物。
也是,造化生機!
這石龜,不簡單呢。
軒轅子行更好奇了。
第一道天雷,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那是一道極細的閃電,隻有人的小臂粗細,顏色近乎純白,落得極慢——慢到你可以清楚地看見它撕裂空氣的每一個瞬間,看見它周圍扭曲的空間,看見它穿過雲層時激起的環形漣漪。
然而正是這道看似輕描淡寫的雷霆,落在石龜背甲上的瞬間,整座小島猛地一震。
碎石四濺,牡蠣殼炸裂成齏粉。石龜紋絲不動,但那層裹了數千年的海礁外殼,被這一擊剝去了一半。
軒轅子行看著看著,都忍不住笑了。
不是她笑點低,而是覺得這方天道,還怪好的呢——給了石龜逐漸適應的機會。
這第一道雷劫,就是最最普通的一道劫雷。
轟隆!
第二道雷緊接著落下。
比第一道粗了一倍,顏色已經轉為淡金。
雷光未至,海麵已被無形的威壓轟然劈開,露出海底黑色的沙石。
石龜終於動了——它那與礁盤融為一體的四肢緩緩收回,巨大的身軀從海岸基岩中生生拔起,整座小島隨之一陣劇烈搖晃。
海水倒灌入它身軀留下的巨坑,激起數十丈高的水牆。
第三道雷、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比一道猛烈。
雷霆的顏色從白到金,從金到赤,又從赤轉為幽藍。
石龜背甲上的紋路被一道道天雷反複淬煉、雕琢。
原本粗糙的岩石表麵開始剝落,露出其下墨玉般溫潤的材質。
強度也一點一點增強。
石龜之中畢竟住著始皇殘魂,這樣難得的機緣,他怎麼可能害怕!
怎麼會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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