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紋,正是三皇子府死士的獨門標記。
蘆葦蕩中霧氣氤氳,細長的葦葉上凝著晨露。林川將桑皮紙換防圖收入懷中,指尖觸到箭杆裂口中那枚淬毒鋼針的寒意。蘇婉清忽然按住他手腕,耳語聲混著葦葉沙沙:“東南方三十步,有七人伏水而行。”
話音未落,水麵浮起串細密氣泡。林川抄起半截船槳擲向蘆葦深處,驚起三隻白鷺。鳥翼拍打聲裡,七道黑影破水而出,分水刺寒光如毒蛇吐信。蘇婉清甩出披帛纏住最近刺客的腳踝,借力騰空時,袖中銀針已釘入第二人曲池穴。
“是洞庭水鬼的閉氣術!”林川格開兩柄分水刺,發現刃口暗紋竟與茶馬使印章邊緣的波浪紋嚴絲合縫。他反手奪過兵刃,刀柄暗格彈出一粒蠟丸,捏碎後露出張藥方——正是三日前在胡商營地見過的狼毒配方。
霧氣驟然轉濃,遠處傳來竹哨三長兩短。蘇婉清忽然扯開腰間香囊,淡黃色藥粉隨風散開,霧氣中頓時響起劇烈嗆咳聲。“閉氣向西!”她拽著林川躍入淺灘,渾濁的水麵下竟沉著整排鐵蒺藜網。林川匕首劃過淤泥,割斷繩索的瞬間,二十枚倒刺鐵鉤彈射而起,勾住追擊者的皮甲。
二人涉水衝上河灘時,蘇婉清羅襪已滲出血跡。林川撕下衣擺為她包紮,發現傷口泛著詭異的青紫色。“分水刺上淬了牽機藥...”她話音未落,林川已俯身吮出毒血,腥甜中帶著熟悉的沉香味——與茶磚中迷藥同源。
對岸忽然亮起火把,三十張強弓拉滿的吱呀聲刺破夜空。箭雨落下時,林川揮動浸水的披風卷落箭矢,箭杆上綁著的火油囊炸開,瞬間引燃蘆葦叢。火光照亮河灘碎石,蘇婉清突然指向某處反光:“是磁石!”
林川會意,扯過燃燒的蘆葦擲向磁石堆。烈焰中,埋在地下的鐵蒺藜被磁力牽引,暴雨般射向弓手陣營。慘叫聲裡,他踢開焦土,露出塊刻著焉耆文的鐵板——正是鬥艦上見過的接頭密語。
“跟我來!”蘇婉清忍痛躍上陡坡,指尖在岩壁苔蘚間摸索。哢嗒機關響動,山體裂開道窄縫,黴味中混雜著火藥氣息。林川火折子照亮洞窟,百口樟木箱整齊碼放,掀開箱蓋竟是朝廷新製的神機弩,弩機處\"將作監\"的銅印還泛著光澤。
洞外傳來雜遝腳步聲,蘇婉清突然吹熄火折。黑暗中,她引著林川貼壁而行,指尖在他掌心畫著方位。追兵火把照亮岩壁時,二人已藏身箱後。領頭者舉刀劈開木箱,弩箭散落一地。
“蠢貨!這都是要給北燕的貨!”熟悉的嗓音讓林川渾身一震——竟是三日前在茶馬司衙門見過的錄事參軍。那人靴底粘著的紅泥,分明是貢院後山特有的朱砂土。
錄事參軍突然俯身拾起枚弩箭,箭羽上沾著的鵝黃色絲線令他變色:“這是蘇姑娘今日所穿的襦裙...”話音未落,林川的匕首已抵住他咽喉,蘇婉清銀針封住七名隨從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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