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之變的餘波,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在京城乃至整個大夏高層激起了滔天巨浪。邪祟作亂、太祖顯聖、幽冥殿、鎮國將軍府那位力挽狂瀾卻生死不明的“福星”小姐……種種匪夷所思的消息交織在一起,被嚴格封鎖的同時,也在小範圍內引發了前所未有的震動與猜疑。
皇帝夏侯睿回宮後便稱病不朝,實則暗中清洗朝堂與後宮,德妃一係及其關聯勢力遭受雷霆打擊,或下獄,或貶黜,一時間風聲鶴唳。經此一役,夏侯睿雖元氣大傷,但纏繞他多年的晦氣似乎因太祖意誌的淨化與幽冥殿主的敗退而減弱了不少,眼神恢複了往日的銳利,隻是更深處,對那超越凡俗的力量,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忌憚與渴望。
靖王府內,氣氛卻與外麵的肅殺截然不同,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壓抑與希冀交織的複雜。
雲芷被安置在王府最安靜、守衛也最森嚴的院落裡。她依舊昏迷不醒,小小的身軀冰涼,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仿佛一尊精致卻了無生氣的瓷娃娃。蘇月柔日夜不離地守在床邊,以淚洗麵,原本溫婉的容顏憔悴不堪。
雲震天處理完必要的軍務和朝廷應對後,便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院外,如同一尊沉默的守護神,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皇陵之中女兒那決絕燃燒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頭,讓他心痛如絞,也讓他更加堅定了不惜一切代價守護女兒的信念。
而令人稍感欣慰的是,同樣昏迷的蕭景珩,在皇陵龍脈意誌爆發、幽冥殿主敗退之後,情況竟奇跡般地穩定下來,甚至……有所好轉。
他體內那瘋狂噬咬的封印鎖鏈,似乎因為失去了幽冥殿主力量的持續支撐與引動,變得沉寂了許多,雖然依舊牢牢封鎖著他的真龍紫氣,但不再主動侵蝕他的生機。數日之後,他竟悠悠轉醒。
醒來的蕭景珩,雖然依舊虛弱,臉色蒼白,但那雙鳳眸中的神采,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亮、深邃。他體內被封印的力量雖無法動用,但那屬於真龍命格的敏銳感知與智慧,似乎因這場劫難而被進一步激發。
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詢問雲芷的狀況。得知雲芷為救眾人、對抗殿主而透支本源陷入瀕死昏迷後,他沉默了許久,那雙清冽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有感激,有愧疚,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與決心。
“母親,”他對守在一旁、喜極而泣的皇後說道,“將府中庫藏的所有滋養神魂、溫潤經脈的藥材,全部送去雲小姐那裡。再去宮中,以我的名義,向父皇求取那株三百年份的‘九竅蘊神蓮’。”
皇後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吩咐人去辦。如今在她心中,雲芷已是挽救她兒子、挽救大夏的恩人,傾儘所有亦在所不惜。
然而,再珍稀的藥材,喂入雲芷口中,也如同石沉大海,隻能勉強吊住她一絲微弱的生機,無法喚醒她那沉寂的神魂,更無法修複那近乎崩碎的本源。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青玄散人再次悄然來訪。
他仔細探查了雲芷的狀況後,亦是眉頭緊鎖,歎息道:“她此次透支太過,非藥石所能及。神魂本源受損,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尋常溫養,不過是往破漏的瓶子裡滴水,於事無補。”
雲震天聞言,虎目瞬間赤紅,聲音沙啞:“前輩,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青玄散人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雲芷那蒼白的小臉上,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倒也並非絕路。她神魂本質特殊,乃星辰重塑,雖近乎崩毀,但其核心一點靈光未滅,且與周天星辰隱隱有著超越常人的聯係。或許……可以嘗試引動最精純的星辰精華,為其重塑神魂之基。”
“引動星辰精華?”雲震天和蘇月柔皆是一愣,這已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需要何物?晚輩立刻去尋!”蕭景珩在侍從的攙扶下,來到門口,聞言立刻接口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青玄散人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尋常之物無用。需要一處能彙聚星輝的靈地,最好能有‘星輝石’或‘月華精粹’此類天生蘊藏星辰之力的奇物作為引子,再輔以特殊陣法,接引九天星輝,徐徐圖之。此過程極為緩慢,且凶險異常,需有人時刻護法,不容絲毫打擾。”
他頓了頓,看向雲震天:“將軍府如今樹大招風,京城更是是非之地,並非良選。需尋一處隱秘、安全,且儘可能靠近星辰之力的所在。”
雲震天與蕭景珩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
“前輩,需要何處?北疆雪山之巔?還是海外孤島?”雲震天沉聲道,為了女兒,哪怕天涯海角,他亦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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