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淵真人那看似隨意的一問，卻讓張偉瞬間警醒，後背隱隱有冷汗滲出。這位元嬰大能口中的“草”，絕非凡物，所指的，恐怕正是“腐心草”、“陰魂藤”這類牽涉到地下邪陣與俘虜滅口的禁忌藥草！
吳清風長老坐在一旁，神色平靜，顯然對此番對話早有預料。
張偉不敢怠慢，更不敢在這等人物麵前耍弄心機，他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態度恭謹而坦誠：“回稟木淵真人，弟子近日因調查宗門安全隱患，確實接觸到一些非常規的靈植信息，其中便包括‘腐心草’與‘陰魂藤’。不知真人所指，是否是此類？”
木淵真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許，似乎對張偉的直白頗為滿意。他輕輕撥弄著那株七彩靈芝的葉片，緩緩道：“草木本無善惡，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腐心、陰魂，雖是劇毒之物，但在上古某些丹方之中，亦曾是救命的良藥，隻是煉製之法早已失傳，後人不得其法，妄加利用，才釀成禍端。”
他抬起眼，目光平和卻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向張偉：“你那份關於‘風險防控’的建言，老夫看了。格局尚可，心思也算縝密。不過，你可知，為何那地下邪陣，偏偏選在靈氣相對稀薄的廢棄礦脈？為何那‘血源核心’，需以生命精元與魂魄為食，方能維係？”
張偉心中一動，這正是他報告中未能完全解答的核心疑點之一。他老實回答：“弟子愚鈍，隻推測對方是為了隱蔽，以及那邪物本身特性所需。更深層次的原因，尚未參透。”
“因為它‘餓’了。”木淵真人的話語石破天驚，“而且，它所在的這片土地，也‘餓’了。”
“餓了？”張偉愕然。
木淵真人沒有直接解釋，而是話鋒一轉：“你可知我青雲宗立宗之本為何？”
“自是因這青雲山脈乃鐘靈毓秀之地，靈脈彙聚，適合修行。”張偉答道，這是宗門典籍的標準答案。
“是啊，靈脈彙聚……”木淵真人輕輕一歎，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可再豐厚的家底，也經不起萬年坐吃山空，更經不起……透支。”
他站起身，走到暖閣一側，那裡懸掛著一幅巨大的、看似普通的青雲山脈水係圖。他枯瘦的手指，點向了地圖上幾個不起眼的，甚至包括三號廢礦所在的區域。
“靈脈，並非死物，亦會枯竭，會偏移，甚至會……‘死亡’。”木淵真人的聲音低沉下來，“萬載以來，我青雲宗乃至周邊無數宗門、生靈，皆仰賴此方天地靈脈而存。索取多於回饋，消耗大於滋養。近千年來，地脈靈機已顯疲態，多處分支靈脈悄然枯寂，就如同人之經脈，部分已然壞死。”
張偉屏住呼吸，隱隱把握到了什麼。廢棄礦脈的靈氣稀薄……難道……
“那地下遺跡所在的區域，正是數條早已‘壞死的靈脈’交彙之處。”木淵真人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三號廢礦的位置，“有人，以邪法，強行‘激活’了這些壞死的靈脈，以生命精魂為燃料，以那‘血源核心’為熔爐，試圖從死亡的靈脈中，重新榨取出狂暴而汙濁的靈力，煉製那‘血傀晶’！此等行徑，無異於飲鴆止渴，不僅褻瀆亡魂，更會加速整個大地靈脈根基的崩壞！”
原來如此！張偉心中豁然開朗，同時又湧起更大的寒意。對方的目的，不僅僅是煉製邪物，更是以一種毀滅性的方式，竊取這片天地最後的“遺產”！
“宗門……早已知曉此事？”張偉看向吳清風和木淵。
吳清風微微頷首，神色凝重：“宗門高層，早有察覺靈脈異動，也隱約知曉有這麼一股勢力在暗中行事，稱之為‘歸墟教’。他們信奉萬物終將歸於虛無，試圖在末日來臨前，攫取一切力量。隻是其行蹤詭秘，根基難尋。你此次發現，是首次真正抓住其尾巴。”
歸墟教！張偉記住了這個名字。
木淵真人接過話頭，目光再次落在張偉身上：“宗門並非無所作為。百草閣多年來，一直在嘗試尋找溫和之法，滋養、修複靈脈，甚至培育能替代靈石、減緩靈脈消耗的新型靈植。但這需要時間，更需要……變數。”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道：“而你，張偉，你的出現，你的那些……‘方法’，便是近來最大的變數。你那份報告裡提到的‘資源深度優化與替代方案’，與百草閣多年來的研究方向，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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