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穿透了層層雨簾,看到了三年前的那個夜晚。
“她叫蘇婉。”他輕聲說,像是在對陳小雨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們結婚五年,她總是嫌我太忙。她說,林默,你總是在趕路,卻忘了看看路邊的風景。她說,等你哪天願意停下來,我們就去海邊,什麼都不做,就坐著看海浪。”
陳小雨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可是我沒有停下來。”林默的聲音開始顫抖,“那天晚上,她給我打電話,說她在海邊等我。她說,如果我在零點之前趕到,她就原諒我這次忘記結婚紀念日。我答應了。我拚命地開車,拚命地趕路……”
他閉上眼睛,那場車禍的畫麵再次在腦海中炸開。刺眼的遠光燈,刺耳的刹車聲,擋風玻璃碎裂的聲音,以及蘇婉最後看向他的那個眼神。
不是怨恨。是心疼。
“我沒能趕到。”林默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砸在溫熱的水杯上,“我遲到了。我不僅錯過了那個零點,我錯過了她的一生。”
便利店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隻有雨聲依舊。
“所以,你把自己關在了這一天。”陳小雨輕聲說。
林默點了點頭:“我覺得……隻要我一直在這個夜晚,我就還在趕路的路上。我就還沒有……徹底失去她。”
“可是林默,”陳小雨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她已經不在這條路上了。”
林默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不在路上了,”陳小雨繼續說,眼淚再次湧出,“她在終點等你。而你……你一直在起點打轉。”
林默低下頭,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看著水杯裡自己的倒影,那張臉憔悴、蒼白,眼神裡滿是化不開的執念。
他忽然明白了蘇婉那句話的意思。
“你困住的不是時間,是你自己。”
他一直以為,是某種超自然的力量將他困在了10月15日。他以為是命運在懲罰他,是時間在嘲笑他。
但其實,困住他的,是他自己不肯放手的執念。是他不肯承認蘇婉已經離開的事實。是他用這場永無止境的雨,為自己搭建了一座名為“悔恨”的牢籠。
他不是在趕路。他是在原地畫圈。
“小雨,”林默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同樣被困在循環裡的女孩,“你呢?你為什麼在這裡?”
陳小雨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製服的衣角。
“我……我在等一個人。”她小聲說,“我男朋友。他說那天晚上會來接我下班。他說,他給我準備了驚喜。可是……他沒有來。”
“後來呢?”
“後來……我等了一夜。”陳小雨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心疼,“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警察的電話。他在來接我的路上,出了車禍。”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和你一樣,”陳小雨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淚光,“他也在趕路。他急著來見我,卻忘了……安全才是見我最近的路。”
兩個被困在時間裡的人,在這一刻,終於看見了彼此。
他們不是在等待救贖。他們是在等待一個可以好好告別的契機。
“小雨,”林默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指,“他一定……很愛你。”
“嗯。”陳小雨點了點頭,眼淚滑落,“我也很愛他。”
“那就……好好跟他說再見吧。”林默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不是為了忘記。是為了……帶著他的愛,繼續往前走。”
陳小雨看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窗外的雨聲似乎小了一些。
林默拿出手機,打開了備忘錄。他在上麵寫下了一行字:
“婉婉,我不趕路了。我在終點等你。”
寫完這行字,他感覺胸口那塊壓了三年的巨石,終於鬆動了一絲。
他不知道午夜零點之後,這個世界會不會重置。他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到來。
但他知道,無論明天是否到來,他都已經準備好了。
他準備好了告別。
準備好了原諒。
準備好了……放下。
第三章:零點之後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了23:59。
林默和陳小雨並肩坐在便利店的窗邊,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雨幕。
沒有恐懼,沒有掙紮,沒有絕望。
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林默,”陳小雨輕聲說,“如果明天來了,你想做什麼?”
林默想了想,笑了:“我想去海邊。”
“海邊?”
“嗯。蘇婉一直想去看海。我想替她去一趟。什麼都不做,就坐著,看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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