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雞湯來了。”
王狗子端著蘑菇燉鬆雞走了進來，見眾人圍坐在飯桌旁，都沒有動筷，笑問道：
“這這，這菜都齊了，怎麼還不吃啊？”
寇行山麵色肅然，冷聲道：
“老王啊，大夥兒都不敢吃，怕有人在菜裡下了毒。”
王狗子滿臉驚詫，忙道：
“大人，你這人就喜歡開玩笑，快趁熱吃吧，我不打擾，我走了哈”。
寇行山一把將他抓了回來，發出一陣難聽笑聲，道：
“沒說是你下毒，把今天抓來的百姓帶過來，讓他們試毒。”
見王狗子滿臉不解，寇行山嘿嘿冷笑道：
“平日裡北海人可沒有這麼大方，此番突然送給我野味，我懷疑其中有詐。”
“這才洗劫村莊，把村中百姓擄來，目的就是讓他們試毒。”
“一人一口雞湯灌下去，半個小時還沒事，咱們就開吃。”
手下人站起身，七手八腳地把百姓押來，強行一人一口滾燙的雞湯灌了下去。
寇行山目光飄向百姓，仔細觀察著他們的反應。
有軍司馬小心翼翼問道：
“大人，若是有毒可怎麼辦？一個村莊被屠，上麵一定會追查的。”
寇行山不悅地看了他一眼，冷聲道：
“你懂什麼？如果有毒那就是我看破北海毒計，挫敗了內外勾結，咱們就立功了懂嗎？”
足足觀察了四十分鐘，百姓們除了口渴之外，並沒有其它的異樣。
寇行山大手一揮，雞湯出鍋，關內關外的士兵都來品嘗雞湯，場麵一度陷入了混亂。
戍卒們平日裡連糧食都吃不飽，隻能以野菜充饑，碰上號稱天下第一的燉飛龍，誰不想多吃幾口。
天上龍肉，地下驢肉。
龍肉並不是指海龍一族的肉，而是花尾榛雞。
它也叫飛龍，肉質極其細嫩，纖維短，口感嫩滑，且帶有一種獨特的清香。
燉飛龍一直是世家大族老爺太太，公子小姐們冬季的滋補佳品
普通人別說品嘗，聞都沒聞過。
香味早就傳遍了居庸關城，聽聞可以一飽口福，幾乎所有戍卒都湊了過來。
王狗子剛搶到兩塊“龍肉”，肩膀上被寇行山重重拍了一下。
“狗子，你去看著馬廄，袁大人關照過，那些軍馬絕不能出錯。”
王狗子無奈，一路出了營房，前去馬廄，還未靠近，就看到了一道道人形黑影在馬廄裡晃動。
他大吃一驚，以為有人要趁亂偷馬，一溜煙衝了過去，看到了終身難忘的一幕。
一匹匹軍馬倒在地上，不斷抽搐，額頭上出現詭異的符籙，散發著靈光。
從軍馬口中，吐出一股股黑水，形似符水和符灰。
全身骨骼發出“哢哢”的爆響，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強行扭轉、重塑。
皮毛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蒼白的人類肌膚。強健的四肢，此刻詭異地折疊、縮短，逐漸恢複成人類雙腿的形態
脊背也不再是弓起的弧度，而是艱難地挺直。
巨大的馬臉在肉眼可見地縮短、塌陷，鼻梁變挺，嘴唇變薄，獠牙脫落，取而代之的是人類的牙齒。
那雙曾經充滿野性的馬眼，此刻逐漸顯露出屬於人類的清明。
王狗子愣在原地，喃喃自語道：
“這是……造畜之術？”
造畜之術是流傳於民間的一種邪術，通過法術、巫術或丹藥，將人類轉化為動物，或者將動物轉化為人類的方術。
因為有悖於人倫，很容易運用於朝堂之上。
精通此方法的方士曾在巫蠱之亂中遭受到正邪十三宗的聯手屠殺。
原本已經銷聲匿跡，萬萬沒想到，竟然在居庸關城的馬廄裡看到了活生生的造畜之術。
馬廄裡恢複清明的北海士兵，立刻衝向馬車。
王狗子轉頭望去，不知何時，馬車的車轅變成了一幅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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