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陘,太行八陘之一。
《太平寰宇記》記載,周穆王東巡狩獵時,來到此地,看到“四方高,中央下,如井之深,如灶之陘”,故名“井陘”
井陘東起冀州常山國井陘縣,中通冀州常山國上艾縣(今山西省陽泉市),西達並州太原郡晉陽縣。
扼守“冀晉咽喉”,是穿越太行山的捷徑,也是太行八陘中最重要,最突出的一條。
他是太行八陘中唯一可以走車的一條通道,誰控製了井陘,誰就掌握了在華北與西北之間快速調兵遣將,運送輜重的主動權。
三四百裡的路段儘是四周高,中間低的狹長穀地,易守難攻,非常適合設伏和阻擊。
這裡是關東豪族的腹地,無論北海大軍從南部攻進來,還是從北部攻進來,都有重重關卡。
關東豪族按照經驗,使用了以夷製夷的治理策略,分而治之,扶持代理人。
將太原豪族布置在井陘西側入口,將黑山軍,白波賊各部安置在上艾縣附近,世家大族的部曲私兵則守衛井陘口。
擺開一字長蛇陣,首尾呼應,相互支援,協同作戰。
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則首尾俱至。
關東豪族控製的東漢皇廷,向來依賴這種策略。
將“蠻夷”各部安置在每一條古道之上,替他們守衛中原之地。
而關東豪族則控製咽喉要道,保證“蠻夷”各部無法進入中原腹地。
鮮卑各部如此,烏桓各部如此,黃巾各部也是如此。
三四百裡的井陘古道,成為了黃巾各部相互廝殺的擂台,養蠱蟲的競技場。
丙申年後,隨著關東豪族和北海政權和談,世家大族對於黃巾各部的扶持越來越少。
黃巾各部為了爭奪井陘古道的控製權,搶奪越來越少的糧食,相互之間廝殺得越來越慘烈。
先後有數位渠帥死於非命,有數支黃巾軍被吞並。
隨著糧食越來越少,兩支黃巾軍餘部脫穎而出,分別是張白騎部和李大目部。
黑山諸帥,本非冠蓋,自相號字。
謂騎白馬者為張白騎,謂輕捷者為張飛燕,謂聲大者為張雷公,其饒須者則自稱於羝根,其眼大者自稱李大目。
在北海襲擊軍都陘,飛狐陘,蒲陰陘的同時,井陘的大路上,出現了一群一群的人影。
這些人影三三兩兩,走起路來跌跌撞撞,看上去有成百上千的數量。
從穿著來看,都是黃巾軍的服飾,隻是絕大多數人的衣袍鎧甲都已經殘破不堪。
他們失魂落魄,灰頭土臉,急急如喪家之犬,忙忙如漏網之魚,時不時回頭向後看,生怕有追兵追過來。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身上都帶著傷,互相的攙扶著,步履蹣跚。
看起來要多慘有多慘。
在這群潰兵之中,有一匹被鮮血染紅的戰馬,依稀能看出是一匹白馬。
馬上的騎士歪歪倒倒,時不時伏在馬鞍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這群人很快引起了土門關(井陘口)守軍的注意,一位軍司馬手握長刀,惡狠狠地瞪著下麵。
一聲令下,兩旁的弓箭手高舉著弓箭,箭頭對準了下麵,嗖嗖兩箭,將前路擋住。
“什麼人?報上你們的身份!否則格殺勿論!”
行屍走肉一般的潰兵們聽到聲音,逐漸從彌留狀態緩了過來,嘶啞的嗓音裡帶著哭腔。
“官爺,我們是張白騎部的士兵,我們被李大目部偷襲,損失慘重,兄弟們都死了,嗚嗚嗚嗚。”
他哭聲漸起,四周響起了一陣陣嗚咽之聲,聲音淒慘哀怨至極,仿佛一群厲鬼在哭泣。
聽聞他們講述淒慘的經曆,城上的軍司馬不但不憐憫,反而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對著城下喊道:
“嗬嗬,你們壞事做多了,這是報應。”
“你們首領張白騎呢?死了沒有?”
潰兵們簇擁著白馬,推了推馬上一個身穿殘破鎧甲,滿臉鮮血,肩膀上還插著三支箭的男人。
張白騎從昏迷之中醒來,聽到城上的譏諷之聲,險些又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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