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黃門獄。
黃門獄是東漢時期設在宮禁之內的詔獄,屬黃門署管轄。
主要職能是囚禁與審訊朝廷大臣。
在東漢末年的“黨錮之禍”中,成為宦官集團關押、迫害反對其專權的朝野士大夫的專門場所。
三帝淩空之後,袁虎僭越設置該獄,成為他關押政治對手,打壓異己的場所。
崔叔玄已經在這座詔獄裡關押了半年,無論其餘人怎麼求情,始終得不到赦免。
此處蕭瑟陰冷,鳥獸絕蹤,顯得無比淒涼寂靜。
在黃門獄的上空,懸浮著數座玉台,鑲著明珠彩石。
幾名清廣一脈的名士身披孝袍,腰係孝帶,舉著魂幡,端坐其上。
時不時抓起一旁的黃紙,向下揚去。
偶爾抓起一旁的灰盆,砸到黃門獄門前。
口中不斷呼喊崔叔玄的名字,仿佛叫魂一般。
這並不是行為藝術,而是清廣士人為崔叔玄造勢,給袁虎製造輿論壓力。
更重要的是,崔叔玄平時心直口快,冷麵無情,得罪了許多人。
他們這樣做,也是起到保護的作用,防止崔叔玄被人暗殺,
正當清廣士人表演行為藝術之時,荀安帶領潁川士人趕到。
房宗逸皺起了眉頭,心中疑惑道:
“他來乾什麼?難道是主公意識到了錯誤,卻拋不下麵子,派遣他前去請崔兄出山嗎?”
清廣士人們都覺得事實如此,均麵有喜色。
北海閃擊太行八陘,證明了他們的正確。
他們認為,主公今後一定會重用他們。
歐陽堅石第一個站起來,擋住去路,對著荀安拱了拱手,高聲呼道:
“荀兄,你此次前來,可是為了釋放崔兄?”
見清廣士人們紛紛看來,荀安臉上不喜不悲,將玉牌取出,遍示眾人,稽首還禮道:
“我奉主公之命而來,快些讓出道路。”
清廣士人們都是冷哼了一聲,表示不滿,卻不敢繼續阻攔,目送荀安等人進入黃門獄。
打開高有一丈的沉重石門,一股寒意撲麵而來。
詔獄牆壁之上掛了一盞盞昏暗的油燈,放出幽幽微光。
也不知在此放置了多少年,上麵全是油漬和灰塵,根本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獄卒領路,帶著眾人走進死牢,打開沉重的石門,立刻有一股徹骨冷風刮了出來。
吹在人身上,宛如萬把鋼刀迎麵刺來,淩遲剔骨一般。
以荀安的修為,依然覺得皮膚刺痛不已,頓覺一陣寒意。
其餘人更加不堪,被凍得呲牙咧嘴,急忙運起功法,抵擋嚴寒。
獄卒介紹道:
“黃門獄之中,有一套寒風陣法,十二個時辰不間斷製造寒風。”
“普通人入獄,七天不到就會被凍僵五臟,脫衣而死。”
“崔大人在最下麵,若遇到陣法禁製,便能尋得到他了。”
潁川士人都覺得十分意外,沒想到崔叔玄的生存環境如此惡劣。
越往下走,寒風越大,牆壁之上全是冰晶雪花,看起來陰森森的。
一連走了一刻鐘,來到黃門獄的最深處。
凍得瑟瑟發抖的獄卒對著裡麵高聲喊道:
“崔大人,有人來看你了。”
黑暗深處,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聲音裡帶著希冀,輕快地問道:
“哪一位朋友來此?”
荀安歎息一聲,帶人走了進去,卻見崔叔玄端坐在冰床之上,地麵之上打掃得非常乾淨。
他氣息衰弱,臉色晦暗,披著囚衣,滿身凍瘡,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眸子卻是極亮,看到眾人之後,笑著搖了搖頭,問道:
“主公派你前來賜死我嗎?說吧,是吞金還是上吊?用毒丸還是火油?”
荀安滿臉漠然,沉默不語。
看了崔叔玄一眼,見他對自己生死之事毫不在意,心中隱隱有一絲敬意。
他歎息一聲,開口道:
“北海閃擊了太行八陘……”
不等他繼續說下去,崔叔玄坦然看來,打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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