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情最不擅長的就是哄人。
她又不會說苗語，隻能看著白川乾瞪眼。
倒是藍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緩緩開口說了幾句話。
白川率先精神一振，興奮道：“老太太說，她想知道你和巴蛇娘娘那日都說了些什麼。隻要你把這些告訴她，她就願意把攝心術的秘籍交給你。”
這對留情來說不是什麼值得嚴守的秘密，她也不介意幫五仙教一把。
“我隻是和巴蛇娘娘做了一個交易。隻要她肯乖乖離開，不與人為敵，今後我會給她數不清的珍稀草藥。”
“那你知道巴蛇娘娘為什麼要吃草藥嗎？”
“為了蛻皮。”留情解釋道，“她活得太久，已經和普通蛇類不同，擁有了消化草藥的能力。這些珍稀草藥提供的力量，對她來說比獵食野獸要容易劃算得多。”
藍靛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她心中盤旋了許久的疑問終於得到了解答。
從前她還以為這是巴蛇娘娘的秘密，因為自己沒得到認可，對方才不肯告知。如今見了留情與巴蛇娘娘的互動，才明白原來不是巴蛇娘娘不肯交付信任，而是自己的功夫修煉得還不到家——對方根本沒有領會她傳遞出的詢問之意。
到底是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藍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白家小子，你告訴五仙教，我願意交出秘籍。”
剛剛留情說，就連她那位神秘強大的師尊，都無法做到把往生的靈魂帶回此界。
可見她就算把秘籍修煉到極致，也無法達成當初的目標。
如今，她已經不再執著讓阿土的靈魂回到身邊了，關於巴蛇娘娘的困惑也得到了答案。
困擾她前半生的兩個執念已經徹底煙消雲散，那本秘籍對她來說再也沒有任何用處。
不等白川喜笑顏開，藍靛又沉沉地道：“但我不給別人，隻給她。”
留情指向自己：“給我？我又看不懂苗文，也不修習苗疆功法啊。”
“你就收下吧。”白川一邊勸一邊解釋，“老太太指名道姓要你來保管秘籍，可見依然不承認婭琳等人。不過你出手解決了這件事，很快又會是苗疆公認的聖女，秘籍放在你手裡也是合情合理的，大家不會有意見。”
“這本秘籍最早就是五仙教初代聖女的修煉手記。你如果不感興趣，可以放回五仙教的藏書閣；要是感興趣又看不懂，我可以給你翻譯。”
藍靛看著留情並無半分激動期待的反應，神色複雜地自嘲一笑。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當年藍靈麵對她時的心情。
一個人視若珍寶、拚儘全力都得不來的東西，另一個人卻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到，還不以為然、視若尋常——如何不令人嫉妒憤恨？
大祭司之位對於藍靈而言就是這樣。
從她們姐妹倆一同進入白家鎮的那日起，藍靈就為了大祭司口中所謂的重任，每日起早貪黑地努力修煉，極力扮演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與長輩和同齡人們打好關係。
她足夠美麗，也足夠聰慧，八麵玲瓏，長袖善舞——這些都是藍靛沒有的優點。
後來她終於如願以償，得到了承擔所謂“重任”的機會，卻不是成為下一任大祭司，而是作為奸細潛伏於南唐皇宮，為南疆的未來奉獻一生。
而藍靛這個脾氣倔強古怪、鮮少與人和氣往來的妹妹，反倒被大祭司好聲好氣地勸著，不情不願地接替了這個位置。
然而兜兜轉轉到頭來，她們誰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更為此執著痛苦一生。
真是命運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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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已至此，留情便沒有再拒絕。
而且與藍靛的一番交流，也引發了她對精神力潛能的一些思考。
她的禦獸之道，朧夜的讀心之能，還有苗疆的攝心術，其中或許有些關聯——畢竟三者的核心都與意識溝通和精神控製相關。
不要白不要。到時候可以給朧夜看看，說不定對她的精神力修煉有意外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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