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花了小半天功夫，又將顧長生給捆回了山寨腳下。
顧長生心裡微微歎氣，這一來一回的，今天的路算是白趕了，就算今晚將事情解決，又要耽擱一天。
希望寧王那邊能穩得住留情，不要由著她懷著身孕到處亂跑。
那被稱呼為“二嫂”的女子名喚梁翠兒，姿容倒是不俗，一路上都嘰嘰喳喳地跟他不停搭話。
“你叫什麼？從哪兒來的？要往哪兒去？”
“功夫一流，膽子也不小，怎麼敢一個人闖進這裡惹事？你不知道這裡是九寨的地盤？”
顧長生也不想一直冷臉不應惹怒他們，便隻挑著回話，“從大周來，往苗疆去探親。”
“探親？”梁翠兒一臉稀奇，“你不是西周人吧，口音聽著不像。”
“若我的確是大周人呢？”
梁翠兒眼睛轉了轉，“在北地長大的西周人？”
“二嫂，你別聽他胡說，我看這小白臉就是糊弄你呢。”三當家一臉防備地看著顧長生，“他這口音一聽就是打北邊來的，怕是故意想和西周扯上關係，好叫咱們忌憚呢！”
顧長生好笑地道：“看起來你們很畏懼大周呢，不過也是，聽說他們在和南唐交戰的時候用了一種叫做炮火戰車的神器，有摧山裂穀之能，若真打到這兒來，九寨聯手也守不住。”
聞言，三當家和梁翠兒等人麵色都有些凝固。
這事兒他們也有聽聞，隻是外麵打起來的時候，沒有人出去看過，也不知真假。
梁翠兒有些沒底氣地道：“哈，我們又沒惹大周！平時動手的時候多是針對那些往來的異域商隊，碰見大周人都會留其一命，兩者井水不犯河水，他們犯不著打到這裡來。”
話雖如此，她還是有些擔心的。
因為九寨盤踞之地離南唐遠一些，和襄州城的距離更近，南唐人有很少離開蜀地，所以以前他們打劫大周人的次數更多。
也就是這段時間兩國開戰後，九寨忌憚大周的強盛，擔心他們勝了南唐後轉頭來收拾這裡，故而才沒有之前那麼囂張。
顧長生淡淡道：“就算你們沒有殺大周人，可頻繁騷擾往來和大周做生意的商隊，官府豈又會容得下你們，打過來是遲早的事。不如早早主動投誠，還能僥幸保住一命。”
被押送回一流寨的路上，他也暗中仔細觀察了山寨裡的情況。
就從錯落有致的房屋和田舍來看，一流寨中的人少說有上千名，其中不乏孩童和老叟。
在看到他這個外來者時，有人目露凶光，像看到肥羊一樣蠢蠢欲動，也有人隻是單純好奇，眸中並無惡意。
顧長生還是攝政王的時候，親手處理過很多次剿匪的任務，對於山匪寨落的形成原因都較為了解。
通常來講，百姓若不是被逼得活不下去，絕不會在能夠安居樂業的前提下選擇落草為寇。
比如這個一流寨，在成為山賊寨落以前，應當是一處正常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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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翠兒像聽到他的話，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哎呀，郎君可真是說笑了！我們這兒的人來曆複雜，兩百年間來都被三方勢力所不容，要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們早該住進襄州城裡了！”
這番話看似尋常，透露出來的信息卻很複雜。
顧長生心思一動，隱約猜到了幾分：“你們是南唐人和苗疆人通婚的後代嗎？曾經向大周投誠過？”
梁翠兒愣了一下，朝他拋了個媚眼兒，“郎君果真是個聰明人，這都瞞不住你，家翁還活著的時候，沒少往襄州城跑，就是……”
話說到一半，她注意到三當家有些陰鬱的臉色，很快又轉變了華鋒。
“哎呀，總之就是成天做白日夢，老想著官家能給我們上千號人都發一張身份文書！要我說呀，那襄州城有什麼好的，住進去了也得天天在達官貴人麵前看眼色行事，哪有在寨子裡輕鬆快活！”
三當家看了梁翠兒一眼，臉色這才好看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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