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風波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在內門弟子中漾開層層漣漪。“淩雲”二字,不再僅僅與“幸運的雜役”掛鉤,更添上了一絲“實力莫測”的色彩。一指敗趙乾,空手對白刃,這般戰績由不得人不重視。
然而,處於議論中心的淩雲,卻已將這些瑣事拋諸腦後。他婉拒了幾位試圖結交的同門的拜訪,再次封閉了小院,沉浸在自身的修煉與悟道之中。
守閣老者那“骨、血、魂”的三字真言,以及那驚鴻一瞥的指劍演示,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解析。他盤膝坐在靜室中,並未急於演練招式,而是以強大的神識內視己身,反複推演。
《基礎劍訣精要》是“骨”,提供了最完美、最高效的發力框架和能量傳導結構。
《九天弑神訣》修煉出的精純靈力與強大控製力是“血”,為這具骨架注入磅礴力量與無限可能。
而“魂”……
淩雲閉目凝神,意識沉入識海深處。那裡,除了懸浮的暗金書冊《九天弑神訣》虛影,似乎還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銳意”。這銳意,源於他兩世為人,不屈於命運,誓要攀登巔峰的意誌;源於他麵對強敵劉雄,悍然反噬,虎口奪食的決絕;也源於他目睹趙乾狠毒,出手阻攔的刹那心念。
“我的劍心,並非純粹的殺戮,也非迂腐的守護。”淩雲心中明悟,“是‘自在’,是‘超脫’!不受欺淩,不囿規則,斬斷一切阻礙我前行之枷鎖的……自在之劍!”
一念通達,識海中那絲銳意驟然凝聚,化作一柄無形無質,卻仿佛能斬斷虛妄的意念之劍,與《九天弑神訣》的暗金書冊遙相呼應,使得他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愈發內斂而鋒銳。
“魂”已初凝!
接下來,便是將“骨”、“血”、“魂”三者熔於一爐!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並未動用那柄精鐵長劍,而是再次並指如劍。這一次,他調動的不再是簡單的壓縮靈力,而是將《基礎劍訣精要》中關於力量凝聚、傳導、爆發的諸多精義,與自身“無痕指”的法門,以那初凝的“自在劍心”為引,開始強行融合!
起初,過程極其艱澀。不同的運力法門相互衝突,靈力的流轉時斷時續,指尖光芒明滅不定,甚至數次靈力險些失控,反傷經脈。若非《九天弑神訣》對靈力擁有絕對的掌控力與修複力,換做常人早已走火入魔。
但淩雲心誌何其堅韌,他毫不氣餒,每一次失敗都仔細分析原因,調整靈力的配比、運行的路線、精神意念的灌注強度。
一天,兩天……
他如同一個最苛刻的工匠,反複錘煉著這一式尚未成型的指劍。院中的空氣時常發出被割裂的嗤嗤聲,地麵和周圍的翠竹上,開始出現一道道深淺不一、卻無比光滑的切痕。
七日後,深夜。
明月高懸,清輝灑滿院落。
淩雲立於院中,身形挺拔如鬆。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沒有任何光芒閃耀,甚至沒有一絲靈力波動外泄,仿佛隻是尋常一指。
但他的眼神,卻銳利得如同出鞘的絕世寶劍!整個人的精氣神高度統一,全部凝聚於這一指之上!
“骨”已就位,“血”已奔流,“魂”已附著!
他對著三丈外一塊用來測試威力的、堪比精鐵的玄黑崗岩,輕輕點出。
動作舒緩,不帶絲毫煙火氣。
然而,就在他指尖點出的瞬間,前方的空氣仿佛被無形之力強行排開,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空間漣漪蕩漾開來。沒有聲音,沒有光華,隻有一股極致內斂、凝聚了穿透、撕裂、破滅意誌的恐怖氣息,一閃而逝!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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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三丈外那塊半人高的玄黑崗岩,從中心位置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如同被最細微的塵埃風暴從內部摧毀,簌簌飄落。而在崗岩後方的一排翠竹,同一高度上,都出現了一個細如針孔,卻前後透亮的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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