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晉這場禍亂,終是落下了帷幕。
喬家一夜之間從南晉消失,所有財產儘數罰沒。
趙承與周元初被押入天牢,三日後問斬,聖旨朱批,無人敢議。趙氏一脈的勢力被連根拔起,凡串聯逼宮、涉謀逆者,抄家四十七戶,朝中文武半數牽連,輕則削職流放,重則梟首示眾。
短短數日,南晉朝堂空了大半,像一株被狂風摧折過的大樹,枝乾斷落一地,剩下的葉子孤零零掛在梢頭,風一吹便瑟瑟發抖。
朝廷隨後收回了佛門金印,國師一職,自此廢黜。
政令明文:僧兵一律遣散,各寺僧眾歸寺清修,朝廷不再撥銀供養。僧兵營的編製裁撤後,那二十餘萬僧眾被逐回原寺,由各寺自行安置,不得再持械屯駐。
寺廟若有過五百僧眾者,須報官府備案,不得再行擴招。
沿襲數十年的僧兵製度,便在這一紙文書之下,從根上斷裂。
三大寺的慧字輩高僧,一夜之間沒了大半。
而迦印,自那日入塔之後,便再未露過麵。
陳玄派人去問過幾次,守塔的沙彌隻垂著眼簾合掌答:“師兄閉關參禪,不見外客。”
南晉皇宮,文德殿內。
一道巨大的六芒星陣,光柱直貫梁宇,銀光流轉,仿佛自穹頂垂落的星河。
光柱之中,陳玄閉目盤坐,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薄汗,眉心微蹙,麵色時而蒼白時而赤紅。
範離坐在他身側,同樣閉目盤坐,手中握著一根通體瑩白的法杖。
杖身刻滿細密的銀色符文,在光中遊走不定,頂端嵌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無色透明寶石,此刻正忽明忽暗亮著,像一顆緩緩搏動的心臟,這是他從拉德手中奪來的東西,能大幅增幅精神力,來南晉時順手帶上了,沒想到竟派上了大用場。
青崖先生負手立於陣外,長衫被銀光映得如水波浮動。
劉瓊站在青崖身側,一瞬不瞬地盯著陣中二人。
她身旁站著佩恩與蘇菲師徒,是範離特意帶來的。
二人精通魔法,本為祛除詛咒加一層保險,卻從頭到尾沒插上手。
陣中銀光流轉不息,如同層層潮水蕩漾。
陳玄眉心的黑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呼吸也從最初的急促變得綿長。範離手中那根法杖頂端的寶石,由急閃轉為沉穩的脈動,節奏漸勻,像一顆終於歸位的心跳。
最終陳玄眉心再無半點黑氣,臉色漸漸平靜。
青崖先生靜觀片刻,微微點頭,緩緩收回手。
六芒星陣的光芒隨暗淡,最終消散。
範離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他原以為陳玄身上的噬命詛咒與景帝同源,該是同等棘手,結果一探之下才發現,景帝身上那道精神烙印如吞天巨獸,而陳玄身上這道,充其量不過是條草蛇。
範離判斷,這是因為二人的修為不同,宿主的強弱決定了詛咒的強大與否。
整個祛除過程順利得出奇,前後不過一刻鐘,便已乾乾淨淨。
範離睜眼不久,陳玄也睜開眼,他試著運功內視,隨即臉上湧起難以自抑的喜色。劉瓊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切:“陛下身上的毒……可曾去了?”
範離站起身來,又揉了揉眉心,咧嘴一笑:“去了。比起另一位陛下,這位陛下身上這點精神烙印,實在不值一提。主要還是得虧道長的護法。”
劉瓊與陳玄聞言,同時轉身,朝著青崖先生鄭重躬身行禮。
劉瓊聲音沉穩:“此番能祛除陛下身上詛咒,全仗先生鼎力相助。”
陳玄亦躬身拱手,語氣懇切:“先生大恩,朕無以為報。日後但凡先生有所差遣,南晉上下,必傾力以赴。”
青崖先生擺了擺手:“二位不必如此多禮。我不過是護個法罷了,真正出力的是你們這位乘龍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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