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日,範離大婚倒計時第二天。
大漢改了規矩,逢七必休,所以今天百官不用早朝。
一大早,公主府就已經熱鬨得不像話。
門子老程一溜煙跑到了內院閣樓下,向春杏稟報:“春管事,外頭隨禮的人已經排起了長隊,都排到街口了,您快跟公主和姑爺說一聲。”
春杏麵帶疑惑:“昨兒不是安排了賬房先生嗎?”
老程一張老臉皺成了苦瓜:“賬房先生是安排了,可人手不夠,那筆頭子再快,也架不住人多,另外駙馬府那邊也是!”
話音剛落,門內忽然傳來劉朵的聲音:“你……你去找紀橫,讓他從周記商號裡再調兩名掌櫃,兩名夥計過來,分成兩撥,一撥留在公主府這邊,一撥趕緊去駙馬府那邊支應著,別叫人堵在門口乾等著,失了禮數。”
老程應聲去了。
屋內劉朵側過頭:“範郎,你不必憐惜我……太醫說了,胎像已經穩固,不妨事的。”
門外的春杏耳根騰地燒了起來。
直到日上三竿,範離才施施然從閣樓裡踱了出來。早晨一番運動過後,讓他通體舒坦,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股鬆快勁兒。
站在廊下伸了個懶腰,用精神力往府前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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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前院的隊伍已然拐了兩道彎,一路排到了門口的石獅子前。今天來隨禮的大多是朝中官員,工部、禮部、戶部,六部九寺幾乎悉數到場,有他認識的,也有他不認識的,人人手裡捧著禮單。
範離頭皮一陣發麻,當機立斷,決計不能露麵。這種場合,隻要他一現身,光是寒暄客套就能耗去個把時辰,最大的問題是得把每個人的臉和名字對上號,想想便頭疼。
於是他調了個頭往湖邊溜達,湖岸小草已經冒芽,在陽光下延展出一片新綠。
轉過回廊,範離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湖邊草地上,大黑馬和鳥道人一坐一臥。鳥道人盤腿坐著,懷裡抱了個酒壇子,地上擺著兩隻粗瓷碗,一人一馬居然你一碗我一碗地對飲。大黑馬飲完一碗,還打了個響鼻,模樣頗為愜意。
範離看愣了。
更讓他瞠目的是,大黑馬瞧見他,居然翻了個白眼。
範離心頭一震,連忙用精神意念與大黑馬交流,結果收到一道模糊的反饋:你小子不夠意思,有這麼好的東西,不早點拿出來給老子喝。
範離一陣無語,這牲口什麼時候學會喝酒了?
鳥道人一見範離,頓時來了精神,把酒碗往地上一頓:“小子!你該當如何謝我?”
範離一頭霧水:“謝你什麼?”
“道爺我傳了你那匹馬一套武功。”
範離徹底懵了:“你……傳馬武功?”
話音未落,遠處便傳來一道聲音:“這牛吹得有點沒邊兒了!我頭一回聽說馬還能學武功!”
範離回頭,隻見張十三大步流星而來,身後跟著兩名侍衛。
張十三走到近前,向範離躬身一禮:“姑爺,那批牛羊馬匹都已安頓妥當,城外圈了地,草料也備足了。在下特來向小姐和姑爺複命。”
範離點了點頭:“辛苦了。”
兩人正說著話,鳥道人卻不乾了,一指張十三:“你剛說誰吹牛?”
張十三上下打量了老道一番,見他邋裡邋遢,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我就說你吹牛。”
鳥道人嘿嘿一笑,拍拍手站了起來:“今天道爺就讓你開開眼。”
說罷,他轉過身,對著大黑馬嘰裡咕嚕說了一串誰也聽不懂的話,那腔調古怪得像是鳥語混著獸鳴。
奇怪的是,他話音剛落,大黑馬的耳朵便支棱了起來,一雙大眼斜覷著張十三。
鳥道人又重重跺了跺腳,原地轉了兩圈,做了兩個踢腿的動作。
大黑馬晃晃悠悠站起身來,甩了甩鬃毛。
下一刻,大黑馬那原本鬆散的身軀陡然繃緊,鬃毛炸起,整匹馬像被無形的弓弦彈射出去,四蹄幾乎同時離地——龐大的身體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直撲張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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