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兄，親弟？
因著相似的容貌和發色，雲昭不是沒有想過。
可他和淮清從小分屬不同宗門，都有幸福美滿的家庭。
淮清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劍，猛地刺穿暮色：“所以，雲昭，你覺得你做的對嗎？”
雲昭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眼底已凝起寒霜：“所以呢。”
“所以？”淮清突然低笑起來，笑聲裡裹著血一樣的滾燙，他猛地扯開領口，露出鎖骨處一塊淡紅色的胎記。
那是朵形狀怪異的蓮，花瓣歪扭，卻與雲昭後腰那塊他從不示人的印記，分毫不差。
“你以為我為何總盯著你？”淮清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麵的青石就裂開一道細紋。
“你以為我為何對你藏的那些心思了如指掌？”
你是我親兄親弟，我理當要對你的前途負責。
卻沒想到，你的前途裡，站的竟是我的小師妹！
雲昭的瞳孔驟然收縮，後腰的胎記像被火燎過一樣發燙。
那是他從記事起就有的印記，宗門裡除了早已過世的師父，從無人知曉。
“不可能……”他聲音發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淮清俯身，兩人鼻尖幾乎相抵，呼吸裡都帶著彼此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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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雲嵐宗後山遺棄的兩個嬰兒，左頸有殘蓮胎記的是你，右肩有完整蓮紋的是我。
想必是敵人故意拆開撫養。
他的指尖狠狠戳向雲昭的後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那塊胎記剜下來：“這塊印記，你敢說你沒有？！”
雲昭渾身劇震，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腰的灼痛幾乎讓他站不穩。
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瘋了一樣湧入腦海。
兩人同月生辰，同樣對蓮子羹過敏，甚至連生氣時皺眉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不……”他搖著頭，臉色慘白如紙，“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淮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
“我們是親兄弟，同一個娘胎裡爬出來的親兄弟！”
他指著雲昭的鼻子，“你告訴我，這就是你對兄長做的事？覬覦我放在心尖上的人，還敢說什麼朋友？！”
“放在心尖上？”雲昭像是被刺痛了逆鱗，突然抬頭，眼底血絲蔓延。
“你憑什麼說她是你的？就因為你比我早認識她幾年？就因為你劍比我快？”
他猛地上前一步，胸口撞上淮清的胸膛，兩人的靈力在空氣中炸開劈啪作響的火花：“我在丹房熬了三個通宵為她煉保命丹的時候，你在哪？我為了幫她找陣眼材料，被毒藤纏得差點廢了手的時候，你又在哪？”
“你以為你那些並肩作戰多了不起？”雲昭的聲音嘶啞，帶著泣血般的質問。
“我藏在後麵為她鋪路的時候，你看見了嗎？！”
“所以你就用這種方式？”淮清的拳頭砸在雲昭肩頭，骨裂聲清晰可聞，“用我的信任當盾牌，偷偷摸摸覬覦我的人？！”
雲昭沒躲，硬生生受了這一拳，嘴角溢出血絲，卻笑得更瘋：“兄長？我從沒認過這個兄長！”
他猛地推開淮清，丹修的靈力驟然暴漲，竟帶著幾分同歸於儘的狠勁，“從她牽著我衣袖說別怕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回頭！”
“還有，她不是你的人，她是她自己的”
“那便戰吧”，淮清的長劍“嗆啷”出鞘，劍氣直逼雲昭麵門，卻在離他咽喉三寸處驟然停住。
那劍刃上，映出兩人一模一樣的、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親兄弟。
這三個字像魔咒，死死勒住了兩人的喉嚨。
雲昭看著那把懸在自己頸間的劍，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怎麼？不敢殺我？怕母父泉下有知，親兄弟兵戎相見？”
“你以為我不敢？”淮清的劍又往前送了半寸，劃破了他的皮膚，血珠順著劍刃滾落。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了你這雙煉丹的手，讓你再也沒法靠近她半步！”
“來啊！”雲昭梗著脖子，眼底沒有絲毫畏懼，“你廢了我的手，我就用腳為她煉藥！你斬了我的腳，我就用嘴為她試毒！”
他猛地抓住淮清握劍的手腕，將劍刃往自己脖子上又按了按，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淮清，有種你就殺了我！不然，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會跟你爭到底！”
空氣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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