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兒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走下台。
她在公告台下站定。
劍修榜上淮清的名字穩穩排在元嬰組第一，後麵跟著一行小字：“七日內若無人挑戰，將鎖定劍修總榜第一”。
她隻是掃了一眼，便毫不猶豫拔下那隻象征著躍階挑戰的簽。
個人賽分為築基組，金丹組，元嬰組。
隻有拿下前麵所有人，成為各組第一名，才可越階挑戰。
比如前麵丹道比賽，蘇媚兒就是以金丹組的第一名，跨階挑戰了元嬰期的雲昭。
這一次，她要接著挑戰淮清。
當然，這其中也不乏有越階挑戰的，但人數寥寥，並且，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什麼？金丹期躍階挑戰元嬰期？”
演武場邊的公告牌前，不知是誰先念出了那行字，聲音裡的震驚像投入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人群“嗡”地炸開了鍋，修士們你看我我看你，眼裡全是難以置信。
“瘋了不成？就算她是天命之女，也不能這麼胡鬨吧？元嬰修士的靈力儲備、術法威力，哪是金丹能比的？”
“躍階挑戰？她以為這是過家家嗎？淮清師兄的劍可是能劈開山嶽的！”
質疑聲此起彼伏，連幾個長老都皺起了眉，顯然覺得這決定太過荒唐。
“一群沒見過世麵的”，碧水站在台下，淡淡說道。
她目送著蘇媚兒，直到再也看不清那道白色的窈窕身影，她才離開現場。
決賽前夜的月光，像被揉碎的銀箔，灑在雲嵐宗駐地名月軒的回廊上。
蘇媚兒踩著滿地清輝，走到廊下時，正看見淮清站在階前，手裡摩挲著那柄流霜劍。
劍身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再沒有半分無情道的凜冽。
“大師兄，”她停下腳步，指尖纏著剛解下的發帶，輕輕晃了晃，“你有想過我會挑戰你嗎？”
淮清轉過身，月光落在他眼底，漾開一片柔和的漣漪。他看著她，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唇角微揚：“當然。”
蘇媚兒愣了愣，隨即笑了。
也是，他們太熟悉彼此了。
從她第一次握劍時在他手心裡亂晃的指尖，到後來練流雲九渡時總被他敲紅的手腕，他比誰都清楚，她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
兩人相視一笑，廊下的風忽然變得很輕，帶著院角桂樹的甜香，纏在彼此衣袂間。
“那你怕不怕？”蘇媚兒往前湊了半步，仰頭看他，眼裡帶著點調皮。
淮清的目光落在她微揚的下巴上，那裡還留著昨日練劍時蹭到的淺淡劃痕。
他沉默片刻，聲音輕得像月光落地：“怕。”
蘇媚兒挑眉，正要打趣他“元嬰期還怕金丹期”，就聽見他補了後半句：“我怕你受傷。”
空氣瞬間凝滯了。
廊下的風停了，桂香仿佛也懸在半空，連月光都變得沉甸甸的。
蘇媚兒臉上的笑意慢慢斂了，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知道他不是怕輸。
以他元嬰期的修為，就算她是金丹組第一，真要動起手來，有的是辦法。
他怕的不是勝負，是她可能會在這場挑戰裡添上新的傷口。
這傻子。
蘇媚兒別過臉，望著院牆上爬滿的夜薔薇，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廊柱上的雕花。
淮清的名字穩穩排在元嬰組第一。
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從他手裡搶過這個位置，可他在意的，從來不是這些。
“放心吧，”她轉過身，重新揚起笑，隻是眼底的促狹變成了認真，“我不會讓自己受傷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也不會讓你受傷。”
淮清看著她眼裡的光，情不自禁靠近些，想像先前那樣……親親她。
直到看到蘇媚兒期待地閉上了眼睛，他突然停下了靠近的動作，最終隻是揉了揉她的頭發，：“明日……量力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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