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敲響的刹那，淮清動了。
他沒有用元嬰期的靈力壓製，反而將氣息穩穩鎖在金丹大圓滿的水準，劍招展開時，竟帶著流雲九渡最基礎的氣勢。
分明是讓著她，卻又讓得不動聲色。
“看不起誰？”蘇媚兒嗤笑一聲，無情劍陡然提速，媚氣裹著劍尖，直刺他的破綻。
她知道他可能會讓著自己。
但她就是想實戰看看，自己的劍道水平，究竟到了何種境界。
是輸是贏，沒那麼重要。
淮清眼底閃過一絲欣慰，被蘇媚兒的媚氣一刺激，腦子竟然混沌了片刻。
他塞下一顆清心丹，念著清心訣迅速恢複清醒。
清醒過後他的劍勢陡變，元嬰中期的靈力終於展露鋒芒，卻依舊留著三分餘地。
劍光如銀河傾瀉，卻總在距她半尺處巧妙轉圜，像是在喂招，又像是在試探她的極限。
“第三式‘回風’！”蘇媚兒低喝，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正是他當年反複糾正她的那招。
此刻她劍招裡沒了半分卸力的猶豫，反而帶著破釜沉舟的銳勁，劍尖擦著他的手腕掠過，帶起一串火星。
淮清手腕翻轉，順勢握住她的劍脊，靈力順著劍身傳來，竟在她體內打了個轉，悄悄撫平了她因強行催動靈力而躁動的經脈。
“腕力再穩些。”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帶著熟悉的溫和。
“看鞭”，蘇媚兒猛地抽回劍，斬神鞭突然從袖中甩出，烏黑的鞭身帶著破空的銳響，直取他心口。
淮清顯然沒料到她會藏招，倉促間側身避開，鞭梢還是擦過他的道袍，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他看著她眼底的狡黠，忽然笑了：“學會藏私了。”
“那是。”蘇媚兒揚鞭再上，綺夢綾同時展開，粉紫色的綾帶在空中織成幻境，將兩人裹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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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硬拚靈力贏不了，隻能用巧勁。
用他教她的劍招，破他的道。
決賽台兩側的觀禮席上，氣氛比擂台上還要焦灼。
幾位須發皆白的長老圍在蓮台旁，目光落在台上纏鬥的身影上，忍不住向端坐中央的空覺大師拱手：“空覺大師，您佛法精深，能斷因果，依您看，這兩人誰會贏？”
空覺大師身著雪白僧袍，端坐在千葉蓮台上，雙手合十，眉目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佛光，無悲無喜，仿佛世間萬物皆不入心。
眾人屏息等待，料想他定會說出“勝負乃虛妄”“道法自然”之類的高深禪語，畢竟這位大師向來惜字如金，每句話都藏著玄機。
誰知空覺大師沉默片刻，竟緩緩抬眼，目光落在蘇媚兒靈動的身影上，聲音平淡卻清晰：“蘇道友勝算更大。”
觀禮席瞬間響起一片抽氣聲。
“啊？這就……直接判了？”
“空覺大師竟會直言勝負？”
“可淮清是元嬰中期啊！蘇媚兒才金丹中期……”
長老們麵麵相覷，又轉向另一側的雪柳。
“雪柳先生，您怎麼看？”
那眼盲天師傅正坐在輪椅上，手裡把玩著三枚銅錢，聽到動靜，覆著白綾的眼窩轉向擂台，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雪柳指尖的銅錢輕輕相撞，發出叮鈴脆響，他慢悠悠道：“我也認為蘇道友更勝一籌。”
眾人徹底懵了。
這兩位一個是看破紅塵的高僧，一個是能卜生死的奇人，竟異口同聲看好修為低一大階的蘇媚兒？
幻境裡，兩人的身影快得隻剩殘影。
蘇媚兒的流雲九渡越打越順，第七式“破空”展開時，竟隱隱有了超越淮清的淩厲。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瘋狂滋長，金丹中期的壁壘在這場較量中搖搖欲墜。
原來他不僅在陪她打，還在借著較量幫她衝階。
“夠了！”蘇媚兒突然收招，劍尖拄地，額角滲出細汗，“你再讓下去，這第一我不要了。”
“我沒讓”
話音未落，淮清的劍已再度襲來。
蘇媚兒迅速反應，橫劍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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