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號”巨大的陰影在身後逐漸遠去,重新被星雲與黑暗吞沒。前方,是無儘的虛空,以及那片連星光都避之不及的、如同宇宙傷疤般的“歸途”裂隙。距離守夜人給出的坐標越近,空間本身的“質地”就變得越發詭異,仿佛從堅實的土地踏入了粘稠的沼澤,無形的阻力與撕扯力從四麵八方湧來。
三架“龍牙”飛行器早已被收起,它們無法在這種環境中生存。葉墨染小隊五人,此刻正置身於一個由他全力構築的、不斷明滅閃爍的暗銀色能量泡之中。
這能量泡並非簡單的護盾,而是葉墨染將自身對空間的理解、對“源點之晶”能量的掌控,以及“守源”傳承中關於維度穩定的零星知識,強行融合後的產物。它艱難地抵抗著外界混亂的空間亂流和那無孔不入的、帶著湮滅特性的“深淵”能量侵蝕。
能量泡內部,葉墨染站在最前方,雙手虛按,維持著能量泡的穩定。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汗珠不斷從額角滑落,身體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分精神都在承受著巨大的負荷。這裡的空間規則支離破碎,能量泡每前進一步,都需要他付出巨大的代價進行修正和抵抗。
雷刃、陳鋒、林靜、吳銘緊靠在他身後,將自身的能量和精神力毫無保留地注入葉墨染體內,試圖為他分擔壓力。但他們的力量在這片禁忌領域顯得如此渺小,如同溪流彙入怒海,效果微乎其微,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支持。
“左前方三十度,空間褶皺!能量偏轉!”林靜緊閉雙眼,她的感知在這裡被壓縮到極致,且充滿了被扭曲的痛苦信息,但她依舊竭儘全力,為葉墨染指引著相對安全的路徑。
葉墨染依言操控能量泡,以一個驚險的弧度擦著那片肉眼不可見、卻足以將戰艦撕碎的空間褶皺邊緣滑過。能量泡劇烈震蕩,暗銀光芒狂閃。
“老葉!還能撐住嗎?”雷刃看著葉墨染微微顫抖的背影,心急如焚。
“……無妨。”葉墨染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簡短而堅定。他不能倒下,他是這個脆弱的方舟唯一的舵手。
陳鋒沉默地站在一旁,他將所有的意誌力都用於對抗外界那股試圖侵蝕心智的絕望與瘋狂意念。吳銘則不斷檢索著終端裡守夜人提供的數據,試圖找到關於“世界石”能量特征的更具體描述。
越是深入,環境越是惡劣。虛空中開始出現漂浮的、被侵蝕殆儘的星球殘骸,它們如同被啃噬過的骨架,散發著死寂的氣息。偶爾還有扭曲的、由純粹“深淵”能量構成的幽靈般的存在掠過,它們對能量泡視若無睹,仿佛隻是這片死亡之域的背景板,但其存在本身就在不斷削弱著能量泡。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或許過去了幾個小時,或許隻是一瞬。葉墨染的消耗已達極限,能量泡的光芒已經黯淡到幾乎透明,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不行了……快撐不住了……”林靜虛弱地報告,她的精神力也已接近枯竭。
絕望,再次悄然蔓延。
就在這時,吳銘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有反應了!探測器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與記錄中‘世界石’能量特征吻合的波動!來源……就在正前方那片最大的星球殘骸背後!”
希望!如同在無儘黑暗中看到的一絲螢火!
葉墨染眼中厲色一閃,猛地咬破舌尖,一股精血混合著最後爆發的意誌力,瘋狂注入能量泡!
“堅持住!最後一段路!”
暗銀色能量泡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速度陡然提升,如同燃燒最後的生命,衝向那片巨大的、如同山巒般的星球殘骸!
穿過殘骸陰影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殘骸的背後,並非空無一物。那裡懸浮著一塊不過拳頭大小、通體混沌、內部仿佛有無數星雲生滅的不規則晶體!它散發著微弱卻無比純淨、與周遭“深淵”能量格格不入的溫潤光輝,如同汙濁泥潭中一顆不朽的明珠!
世界石碎片!
而在那碎片旁邊,竟然盤膝坐著一具身披殘破古樸鎧甲、肉身不朽、麵容安詳如同沉睡的老者!他的身體周圍,籠罩著一層極其稀薄、卻頑強抵禦了億萬載“深淵”侵蝕的暗銀色光暈,與葉墨染的能量同源,卻更加古老、滄桑!
是“守源”前輩!他竟然真的在這裡!以自身最後的力量,守護著這塊碎片,直至肉身不朽,意誌長存!
這一幕,如同永恒的豐碑,深深震撼了每一個人的靈魂!
“前輩……”葉墨染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敬意與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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