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影號”帶回的偵察數據,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龍焱”艦隊高層引起了劇烈震動。那瞬間探出並試圖入侵的暗紫色能量絲線,清晰地表明空間裂隙並非死物,其背後的“虛空編織者”即便在受創後,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和主動的攻擊性。它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舔舐傷口的同時,獠牙依舊鋒利。
葉墨染站在“龍魂號”升級後的星圖前,深邃的目光落在被重點標注的裂隙區域。趙磐小隊遭遇的襲擊,印證了他內心的猜測——上一次的節點破壞,或許隻是激怒了它,遠未傷及根本。
“信標的持續監測數據顯示,裂隙內部的能量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但穩定的方式重組,”林靜在一旁進行著彙報,她的氣色比之前好了些,眼神專注於數據流,“模式與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簡單的蓄能或脈動,更像是在……構建某種新的‘結構’。”
星圖上,根據信標傳回的數據模擬出的裂隙內部能量分布圖,原本混亂的暗紫色漩渦中心,隱約出現了一些更加複雜、更具幾何美感的拓撲結構雛形,仿佛一個巨大的、正在編織中的巢穴或者門戶。
“它在適應,在學習我們的手段。”葉墨染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醞釀的風暴,“‘秩序諧振’乾擾了它,它就開始嘗試構建能抵禦甚至反製這種乾擾的新形態。”
雷刃一拳砸在控製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媽的,這鬼東西怎麼這麼難纏!”
“因為它很可能是一個存在了億萬年的文明集合體,其學習能力和進化速度遠超我們的想象。”林靜冷靜地分析道,“我們麵對的,可能不是一艘母艦,一個節點,而是一整套能夠不斷自我優化、針對威脅進行調整的‘活體’戰爭係統。”
這個結論讓艦橋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葉墨染轉過身,目光掃過雷刃和林靜,“必須在它完成新的‘編織’之前,找到打斷它的方法。林靜,你那邊進展如何?”
林靜立刻調出了新的研究界麵:“基於群體意識網絡的構想,我們進行了一次小範圍模擬實驗。由三十名經過篩選、意誌堅定的誌願者組成的網絡,成功在模擬環境中,將一道微弱但純淨的‘守護’意念,投射到了預設的‘信標’上,並觀測到了其對模擬‘混亂信息流’的顯著排斥效果。雖然強度遠不及總指揮您之前展開的‘存在領域’,但證明這條路是可行的!”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興奮與慎重:“更重要的是,這種網絡相對穩定,對參與者的精神負荷在可控範圍內,沒有出現蘇沐晴女士那種個體深度共鳴可能帶來的風險。我們可以嘗試在艦隊範圍內,逐步構建一個更大規模的‘龍焱意誌網絡’!”
這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如果成功,意味著整個艦隊,乃至後方基地,都可能成為一個巨大的、能夠主動釋放秩序之力的精神堡壘,這無疑將極大增強對“編織者”各種精神與信息攻擊的抵抗力。
“立刻開始籌備,優先在‘精神壁壘’先鋒隊和各級指揮官兵中推行。”葉墨染當即拍板,“雷刃,你負責協調人員和資源。”
“沒問題!”雷刃重重點頭。
“但是,總指揮,”林靜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憂色,“在我們進行模擬實驗的後期,監測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來自外部的‘窺探’信號,試圖掃描我們的實驗數據。信號特征……與雷將軍之前報告的未知第三方高度吻合。”
氣氛再次凝重起來。那個沉默的觀察者,不僅沒有離開,反而對人類正在進行的、針對“編織者”的新研究產生了興趣?
“它們到底想乾什麼?”雷刃眉頭緊鎖,“幫我們?還是在收集數據?”
“可能性很多,”葉墨染眼神銳利,“從最壞的角度打算,它們可能在評估我們與‘編織者’的戰爭潛力,或者等待兩敗俱傷的時刻。也有極小的可能,它們與‘編織者’是敵對關係,但出於某種原因不願直接介入。”
無論哪種可能,這個第三方都是一個巨大的不確定因素。
“加強對所有研究設施和通訊鏈路的保密與反偵察等級。”葉墨染下令,“在摸清它們的意圖之前,我們不能有任何僥幸心理。”
就在這時,通訊官報告了一個來自後方地球的消息——並非軍事,而是民用天文觀測網絡捕捉到的一段異常影像:在火星軌道附近的一片空曠星域,背景星光出現了持續數分鐘的、極其規律的微小扭曲,仿佛有什麼看不見的巨大結構,在那裡短暫地停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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