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下的毛病全以最狠的方式潑出來。
而且它也不是鬨幾天就完的小風波。權力的邏輯一旦亂了套,那股瘋勁兒能裹著整個體製轉。
一開始可能就查幾個有嫌疑的,到後來猜忌沒了邊,見誰都可疑;起初說要清隱患,到最後隻要跟自己想法不一樣,就往死裏壓。這就像洪水衝開了堤壩,沒個擋頭,連以前撐著秩序的那些底子,都被衝得連影都快沒了。
可最讓人心裏發沉的,不是這場混亂持續了多久,是它怎麽對待那些被卷進來的人——數百萬人的判刑,壓根不是按法律來的。
那些所謂的證據,根本沒正經在法庭上對過質,就潦草地寫在文件邊上;該讓人家辯解的權利,到最後就剩宣判前的一陣沉默;本來得按犯什麽罪判什麽刑來,結果全讓必須清掉隱患的念頭給蓋過了。
說白了,這就是體製自己沒法修正毛病了,隻能拿這個當補救,可這補救太沉,根本撐不住。
你想啊,平時能盯著糾錯的手被砍了,能慢慢調整的路被堵死了,那些本來早該改的小錯,沒人管就長成了要顛覆體製的大罪;本來坐下來聊聊能解決的分歧,越猜越邪乎,最後成了不忠誠的鐵證;本來補補就能好的製度窟窿,放著不管,最後非得用極端法子填——體製沒了理性的辦法救自己,隻能靠判刑來遮醜,可越遮,窟窿越大。
再說說那幾十萬被處決、被流放的人,別把他們當數字看,那是體製的毛細血管全斷了,從根上壞了。
底下乾活的人突然沒了,上來的要麽啥也不會,站在那兒慌手慌腳,要麽怕出錯,啥也不敢乾。
上麵的命令傳下來,一層一層變樣,到最後連個簡單的事兒都推進不了——基層的勁兒先散了。
中層更慘,猜忌像霧一樣飄在各處,開會的時候沒人敢說真話,全是坐著看,生怕哪句話說錯了被當成有異心。
部門之間也不配合了,就當個傳話筒,該接的活兒全擋著——協調的功能早癱了。
最可惜的是那些真有本事的人,懂技術的工匠、摸透了體製脾氣的老職員、能提前看出風險的人,他們一走,幾代人攢下的本事全沒了。
後來的人隻能瞎摸,再也找不回以前的準頭和利索勁兒。
這種壞不是皮外傷,是從骨頭裏透出來的虛。體製從根上開始散架,後來就算想補,也再回不到以前的勁兒了——畢竟有些東西沒了,就真的找不回來了。
這場所謂的清理,看著是在剜掉體製裏的毒瘤,其實是拿把鈍刀子割自己的肉。
那傷口比毒瘤本身難愈合多了——體製裏原本能順暢轉的齒輪,被這麽一剜卡了殼;本該撐著架構的血肉,掉了就再也補不回來。可真要追問,不該問這些人為啥被清算,該問的是:這毒瘤能長起來、能漫得到處都是,到底是誰給了它時間?
你琢磨琢磨,能裹住基層、纏上中層,連體製肌理都滲進去的毒瘤,絕不是一晚上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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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得先慢慢鑽進執行的鏈條裏,讓那些不合規的事兒從偶爾一次變成沒人管;再讓猜忌像霧一樣在人之間飄,日子久了誰都不敢跟誰交心,連正常乾活都得防著;還得讓監督的人說話沒人聽,遞上去的警示要麽被壓著,要麽乾脆被扔一邊——這些都得花時間,不是一天兩天能成的。
它也不是那種瘋長的藤蔓,一晚上就能爬滿牆。是天天沒人剪、沒人拔,順著體製的縫兒一點點挪:先沾著基層的執行崗,讓活兒越乾越亂;再纏上中層的協調處,讓部門之間越來越僵;最後連頂層決策的邊兒都能蹭到,讓那些本該改的錯越來越大。
就這麽著,慢慢把整個架構都裹住了。
可誰給了它這麽多時間?
是那個總改掃地機器人路線的人嗎?
每次都讓機器繞著臟地方走,明明看見死角裏堆著渣,也不讓碰;還是那個接了監督報告就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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