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跟我們沒有直接關係,又不會被多斯輕易威脅的外人。”
“比如我。”
“比如你。”
林音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這倒是讓陳樹生稍微笑了一下。
至少她沒有在這個時候說什麼“迫不得已”或者“隻有你能救我們”之類的廢話。大家都是成年人,把需要和價碼擺在桌麵上,反而省事。
“你很清楚多斯不敢輕易動我。”陳樹生說道。
“他隻是在黃區這種地方能耍橫。”
林音將雙手抱在胸前。
“離開自己的地盤以後,他什麼都不是。沒有那些眼線、關係和替他賣命的人,他甚至未必敢獨自走過北山外麵的檢查站。”
“他可以威脅我們,是因為我們還得在這裡生活。”
“但你不一樣。事情做完以後,你隨時都可以離開。他就算知道是你動的手,也未必敢追出去找你的麻煩。”
“評價得很準確。”陳樹生點了點頭,“不過聽起來,我像是某種用完就能丟掉的爆炸物。”
“至少爆炸物不會在談價錢的時候突然加價。”
“那可不好說。保存不當的炸藥通常脾氣都很差。”
林音看了陳樹生一眼,似乎想判斷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但陳樹生已經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地圖上了。
“還有那些公司的代表。”他問道,“你不擔心他們插手?”
“北山太窮了。”
林音的回答依舊直接。
“這裡沒有多少值得他們投入成本的東西。礦區早就被開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土地也不值錢。為了多斯和我們這種人專門派人過來,不劃算。”
她停頓了一下。
“人或許也算一種資源。”
“但要把這裡的人變成能夠賣錢的資源,需要運輸、篩選、看管,還得處理一路上的麻煩。成本太高,犯不著。”
“除非他們有其他目的。”陳樹生提醒道。
“有可能。”
林音沒有否認。
“但以我們現在掌握的情報,隻能先按最有可能的情況判斷。至少目前為止,那些代表沒有表現出直接插手的意思。”
這句話讓陳樹生多看了她一眼。
沒有把推測當成事實,也沒有因為急著報仇就將所有不確定因素強行解釋成對自己有利的樣子。
還不錯。
至少腦子是清醒的。
陳樹生將最後一張地圖翻過來,檢查了一下背麵,隨後重新把整疊情報整理整齊。
“所以,你不是不信任自己的隊友。”
他將地圖按在桌上。
“你隻是不願意把她們的命,押在一件她們自己都不同意的事情上。”
林音沒有說話。
但她的手指明顯收緊了一瞬。
陳樹生也沒有繼續追問。
有些話點到這裡就夠了。再往下說,就不是討論行動,而是在揭別人的傷疤。
他重新抽出那張標注著多斯住處的地圖,折了兩下,收進自己麵前的文件袋裡。
“這些東西我帶走。”
林音抬起頭。
“你答應了?”
“我隻答應看看。”陳樹生拍了拍文件袋,“情報做得好,不代表行動計劃沒有問題。”
“我要先確認多斯身邊到底有多少人,他的後台是誰,還有你這幾條撤離路線是不是真的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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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稍微停頓了一下。
“不過你至少已經說服我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呢?”
陳樹生拿起桌上的筆,在多斯住處外圍畫了一個圈。
“得看這條狗究竟值不值得我們費那麼多力氣。”
“要是他沒有你說得那麼麻煩——”
筆尖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那就不用準備什麼複雜的計劃了。”
“不過你倒是夠實誠。”
陳樹生低頭看著手裡的地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筆交易,倒是一點虧都沒打算吃。”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多少嘲諷。
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評價。
他抬頭看向林音。
那一眼裡有一點欣賞,也有一點說不清楚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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