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大師的聲音驟然壓低，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緊繃的力道。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片灌木叢投下的陰影，瞳孔微縮，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跟在身後的蘇澤和蘇三立刻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兄弟倆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手指下意識地摸向各自腰間的短刃。
“三炮，警戒！”
大師又低喝了一聲，同時抬起右手，向身側虛按了一下。
他那形態奇特的武魂羅三炮立刻從半透明的虛影中凝實出來，像一頭縮小版的肥碩犀牛，四蹄刨地，鼻翼翕動，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大師深知，在這種密林深處的傍晚時分，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後果。
已經被層層阻擋過的陽光落在地麵的枯葉上，光影交錯之間，視線受到極大限製。
而那些常年棲息在這種環境中的魂獸，大多擅長利用陰暗掩護自己，若是碰到那種精通偷襲，一擊即退的獵食者，即便是經驗豐富的魂師，也會陷入被動。
大師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風穿過枝葉的沙沙聲，遠處溪流的潺潺水聲，林間蟲鳴的窸窣作響，這些都被他有意識地過濾掉，隻捕捉那一道從灌木叢深處傳來的，極有規律的粗重喘息。
那喘息聲間隔均勻，卻帶著一種沉悶的壓迫感，仿佛是什麼體型不算太大但力量相當集中的東西正在暗中蓄勢。
大師在心裡飛速盤算著，根據呼吸的頻率和音量，這頭魂獸的體型應該在半人到一人高之間。
從氣息中夾雜的那股淡淡的腥膻味來判斷，應該是某種偏向獸類的魂獸，而非蟲類或禽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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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結合這片林區的常見分布，年限大約在一百五十年到兩百年之間。
這個年限的魂獸，對於普通魂師來說已經構成相當程度的威脅，不過對他而言，隻要準確判斷出種類和弱點，還是有把握應付的。
就在大師的推斷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那團陰影忽然動了。
它不是緩緩走出，而是像一道墨汁潑灑出來一般，從暗處猛地彈射到一塊被斜陽照亮的岩石上，身形在光線中驟然清晰起來。
大師的目光一觸到那頭魂獸的樣貌，臉上的表情立刻經曆了一場快速的變化。
先是驚訝，眉頭微微挑起，接著是疑惑，嘴角不自覺地抿了一下。
最後所有情緒都沉澱成一種嚴肅而凝重的神色，眼角的細紋都繃緊了。
蘇澤和蘇三一直在留意大師的麵部變化。
兄弟倆跟隨大師曆練已有數月，深知這位老師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即便遇到百年魂獸也不會輕易變色。
可此刻大師臉上那短短一瞬間的三重轉變，讓他們心裡同時咯噔了一下。
蘇澤右手已經握住了短刃的柄，蘇三則悄悄往側麵挪了半步，讓自己的站位能夠同時兼顧左右兩個方向的動向。
他們哥倆都明白，能讓大師露出這種表情的魂獸，絕對不會是那種三兩下就能打發掉的尋常貨色。
“鬼眼猴……”
大師終於開口，聲音依舊保持著那種壓抑的嚴肅，“看年限，應該在一百八九十年左右。
幸好，沒有突破二百年，要不然還真是不怎麼好對付了。”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那頭蹲在岩石上的魂獸，示意兩個弟子仔細看清楚。
那隻鬼眼猴通體覆蓋著暗灰色的短毛，四肢修長而結實，尾巴幾乎和身體一樣長，末端微微卷曲。
它的頭顱比普通猴子要大上一圈，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雙眼睛。
眼眶極深，眼珠呈現出一種渾濁的乳白色，沒有瞳孔，也沒有任何光澤，乍一看就像兩顆被嵌在眼眶裡的石珠。
可就是這雙看似盲目的眼睛，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仿佛它們雖然看不見，卻一直在“注視”著某個方向。
“你們看，這就是一隻鬼眼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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