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和蘇三從小跟著學,耳濡目染之下也記了不少,隻是以前一直沒機會真正用上罷了。
在蘇澤看來,之所以父親要教他們這些,想來是擔心以後他們會被追殺的無處逃亡吧,也算是未雨綢繆。
那個男人雖然嘴上從來不說什麼,但無論是蘇澤還是蘇三,都能感覺到,父親心裡藏著很多事。
那些關於魂師世界的恩怨糾葛他雖然從不提起,卻在日常生活裡一點點滲透出警惕和防備來。
教他們這些求生技能,大約就是想著萬一哪天出了變故,兩個兒子至少能在野外活下去。
大師聽後,恍然大悟,隨後便強撐著身子站起來,想要表達一些對蘇澤的感激之情。
他兩條手臂撐在地上,手掌按著碎石和泥土,用力到指節發白才勉強把上半身撐起來。
受傷的那條腿完全使不上力,隻能靠另一條腿和雙手配合著一點點往上挪。
汗水很快就從額頭上冒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但他還是咬著牙站了起來,身體晃了兩晃才勉強穩住。
見此情形,蘇澤急忙上前攙扶。
他一步邁過去伸手扶住大師的胳膊,感覺到那截手臂瘦得骨頭硌手,整個人都在輕微地發抖。
“大師您別動,傷還沒好利索呢。”
“小澤,謝謝你,你可是我玉小剛的救命恩人。”
說這話,大師就要對蘇澤鞠躬行禮。
他掙開蘇澤扶著的手,腰慢慢彎下去,姿態認真而鄭重,那雙因為虛弱而略顯渾濁的眼睛裡帶著明確的感激之色。
蘇澤連忙搖了搖頭,“別,大師,沒必要。”
他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大師鞠躬的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您教小三魂力修煉,又為了救他把自己搭進去,要說謝,也是我們謝您才對,我不過是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
“不行!”
大師義正言辭道,腰杆又直了起來,但因為動作太快牽扯到了傷處,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這是事實,哪怕我比你年長,也要表達對你的感激之情。”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語氣裡的執拗半分不減,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認真勁兒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是真的這麼想的,絕不是什麼客套話。
不得不說,大師這人還是挺死板的,說什麼也要對蘇澤鞠躬。
他再次彎下腰去,動作比剛才還要緩慢,但態度比剛才還要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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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伸手去攔,兩個人就在火堆邊上拉扯了幾個來回,一個非要鞠躬,一個死活不讓。
而在這一刻,蘇澤是真的害怕大師會和自己說一聲,咱倆拜把子,以後以兄弟相稱。
他腦子裡甚至已經浮現出了那個畫麵,大師一臉鄭重地抓著他的手說從今往後咱們平輩相交,那場麵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好在那種情況並沒有出現,大師隻是固執地鞠了個躬,沒有再說出更離譜的話來,要不然可就樂子大了。
火堆還在劈啪地燒著,夜風從林間吹過,把火星子卷上半空又很快熄滅。
蘇澤重新扶著大師坐下來,把那條傷腿墊高了些,又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柴。
大師靠回樹乾上,看著眼前這個沉穩得不像少年的孩子,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玉小剛活了大半輩子,欠過別人的情,也幫過別人的忙,但被一個比自己孩子還小的人從死亡邊緣拽回來,這還真是頭一回。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輕了,最後隻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閉上眼,在火堆的暖意裡慢慢放鬆了繃緊的肩膀。
第二天中午,熾熱的陽光穿過樹冠的縫隙,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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