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就是病死老死,孤苦無依之人。
那些能全身而退,得遇良人的終究隻是少數。
翌日,天色微明。
井下街出奇的沒有金雞唱曉,唯獨那灶台前,多了一隻抱窩的雞。
徐青和玄玉打過招呼,便和黑老鴉一道往京城趕去。
鴰爺聽聞徐青要帶它進京麵見天子,那是一百個不願意,且不說皇城內外有氣運大龍拱衛天子,便是人間君王暗藏的威儀,也絕不是它這等妖類所能接近。
「一條五成氣運的中龍而已,還稱不上大龍,鴰爺也不必懼怕,這次你我前去和天子會晤,代表的乃是我津門仙堂,而不是君與臣。」
徐青不願插手朝堂之事,在他眼裏,大晏百年的興盛,救不了這個天下。
隻要大劫未消,法屍未除,整個俗世終有一天還會被濁氣吞沒,一個朱懷安,挽不了天傾。
隻有清氣降臨,使妖魔遁跡,濁氣不顯,才有可能迎來真正的盛世。
徐青站在高處,視線脫離凡俗,自然要比身在局中的朱懷安看的更加長遠。
「莫說法屍,單是陰河鬼律的隱患,都足夠傾覆半個天下,若再加上世俗間的人心鬼域,這天下又怎可能安生的了?」
徐青騎乘追喪馬,一路逢山過山,逢河躍澗,可謂是風馳電掣。
追喪馬雖然還未徹底參透縱地金光神通,但此時它的速度,卻也遠超過一般的騰舉之術。
待路過萬壽縣時,徐青勒馬慢行,他望著田間地頭正播種小麥的佃戶,卻是想起了自個的苞米種子。
「敢問老人家,這是誰人的田產,你等又是為何人耕種?」
老頭見徐青衣著打扮不似尋常,趕忙見禮道:「小老兒無有田產,這是定遠侯的田產,我等皆是租賃這些良田的佃農。」
「6
「」
徐青眉頭皺起,仔細一問,方才得知這萬畝良田皆是由朱天子賞賜給王梁的,不過王梁並未忘記初心,每畝田地的租金遠遠低於別家,隻納五十斤粗糧,或收三百文錢。
這乍一看似乎沒有問題,但這天下王公貴胄的田產卻不儘是他王梁的,其他人的田產所收租金,又有哪個不是一年收成的十之五六?
若是遇到災年,農戶顆粒無收,這租金又該從何處湊來...
徐青心知有朱懷安在,縱然遇到災年,也能減免賦稅租金,可當朱懷安不在位時,王梁的田產傳到後人手中時,又該是怎樣的景況?
離開萬壽鄉,徐青一路北上,待來到京城後,他等待不過盞茶時間,就見到眼前皇城中門大開,左右鑾儀衛手持旌旗丶金瓜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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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午門,有朱輪華蓋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緩緩駛來,那是迎接徐青進入皇城的寶車。
徐青瞧著這興師動眾的陣仗,眉頭不由一蹙。
黑老鴉兩眼發直的站在一側,卻是早已被眼前景象驚的說不出話來。
皇城午門正中門的通道向來為天子專用,偶有例外也僅僅是迎接皇後大婚鑾駕丶殿試前三甲入宮見駕等重大典禮時,才會開啟。
至於其他官員,乃至一品大員丶三公九卿,也需得遵照禮法,按品級分走東丶西兩道側門。
自家掌教一不是皇後,二不是狀元,怎就有如此待遇,能走中門?
黑老鴉震驚的還遠不止掌教所受禮遇,要知道皇城裏可是有國朝氣運守護,專門震懾妖魔鬼物,但它此刻站在掌教身邊,卻不僅沒有感受到絲毫不適,反而覺得這皇城像是它自己的家,而它黑老鴉就像是.....
就像是站在皇帝跟前的禦前總管!
徐青邁步企圖繞開眼前的寶車,然而下一刻就有太常寺禮官,持聖旨與禦賜符節,率九賓儀仗,攔在他跟前。
「陛下正在太和殿前親迎聖師,還請聖師移步寶車前往見駕。」
徐青看著上前見禮的太常寺禮官,心裏恍然明悟。
隻有太傅帝師才有資格受此待遇,這禮官迎他入宮,怕不是他人剛到太和殿,就得被朱懷安徹底黏上。
若不是不想讓朱懷安心生忌憚,影響他的香火大計,他真想帶著黑老鴉直接闖進朱懷安的寢殿,就當是串門了.....
「無功不受祿,我步行前往便是,至於陛下的儀仗......還請這位大人轉告陛下,就說徐青此來是有關乎天下黎庶安危的要事,並非為了朝堂功名而來。」
禮官不敢怠慢,急匆匆來返,但當他回來時,卻帶著近乎祈求的目光看向徐青。
「陛下說了,若是無人上寶車,就要革除下官功名,這些迎接聖師的人,亦要因為怠慢聖師,受到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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