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悔了
那一刻，對程文旭而言，恍若晴天霹靂。
他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壞掉了。
可是喬瑞寧臉上的笑容不是假的，她是真的很開心。
程文旭昨天剛剛出院，就又出去一趟。
他失血過多，所以今天還是很虛弱。
但是知道嚴老師今天還約了瑞寧，他強忍著不適也還是來了。
可他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消息。
程文旭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都從身體裡飄了出去。
他的靈魂虛浮地飄在半空中，從頭頂看著自己傀儡一般的身體。
他唇齒張合，艱難開口，“是誰？”
“你認識的。”喬瑞寧眉眼微揚，看起來十分開心。
可是她剛要繼續說，就看見程文旭搖晃了一下，幾乎要站不穩，摔倒在地。
她趕緊抓住他的胳膊，扶住了他。
“文旭，你怎麼了？前幾天不是好多了嗎，怎麼忽然又這樣了？”
喬瑞寧明明給他檢查過身體，他已經大好了，怎麼忽然又變得這麼虛弱了？
被喬瑞寧扶住，他的靈魂仿佛也被重新扯回他的身體裡。
程文旭感覺自己有點頭暈。
他搖晃了幾下，反手握住喬瑞寧的胳膊，問道：“瑞寧，是誰？”
是誰，搶了他的瑞寧！
“我先送你回醫院，文旭，你這樣可不行。”
喬瑞寧一臉的焦急。
可程文旭卻不肯走，他擺了擺手，深呼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壓製住自己左胸口的不舒服。
在瑞寧說她談戀愛的那一刻，他仿佛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人偷走了。
左胸口空洞洞地疼。
“瑞寧，你告訴我，是誰？”
喬瑞寧便道：“是江禦霄，你認識的，我們一起吃過飯，你還記得嗎？”
從小到大，他們兩個互相扶持，是最好的朋友。
所以，喬瑞寧也想和程文旭分享自己的喜悅。
隻是程文旭不知道為什麼如此虛弱，她也很擔憂。
聽到“江禦霄”三個字，程文旭感覺自己剛剛被偷走的心臟又被人還回來了。
隻是心臟上多了很多傷口，仿佛剛剛被人寸寸淩遲。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是江禦霄。
他想，果然是江禦霄。
從見到江禦霄的第一麵，他就不喜歡這個男人。
他答應了那個老頭子的許多要求，寧願賭上自己的命，就是想變得和江禦霄一樣強大，可以保護他的瑞寧。
可是，江禦霄還是搶走了他的瑞寧。
程文旭瞬間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他的後腦勺狠狠砸在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喬瑞寧趕緊問他要不要緊，卻不敢輕易搬動他，隻是一臉的焦急。
可程文旭卻完全感覺不到疼。
他仰麵躺在地上，天花板仿佛在他的眼前打轉。
那些他和瑞寧一起度過的童年時期，變成一幅幅畫，在他麵前瘋狂打轉。
挨揍的瑞寧，吃苦的瑞寧，被許多同學欺負的瑞寧。
和他一起到後山上找野果子吃的瑞寧，發誓總有一天要走出大山、過上好日子的瑞寧。
還有來到了泰城以後，在學校、在商場，都熠熠發光的瑞寧。
程文旭看著這些畫麵在天花板上瘋狂打轉，然後變成一團濃墨，朝著他撲了過來。
他有點頭昏，忍不住想吐。
喬瑞寧的聲音聽起來仿佛變得很遠。
“文旭！文旭！”
她好像在喊他的名字，就像小時候的夏日午後，她去他家的院子裡找他玩一樣。
“你怎麼樣了，文旭！”
“嚴老師！”
喬瑞寧一邊扶著程文旭，一邊喊裡麵的嚴老師。
嚴老師聽到聲響，匆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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