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了衣物，泡一個小時。”黎輝蹲在潭邊，用樹枝撥了撥潭水，水麵的冰碴裂開，露出底下翻滾的黑色水花，“潭底有千年寒石，水溫外熱內冷，能逼出體內的淤堵，可也會凍得骨髓發疼，撐不住就喊，喊了就隻能下山。”
方先覺脫了衣物，身上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被潭邊的熱氣一熏，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咬著牙邁進潭裏，剛到膝蓋，就覺一股灼熱的痛感從皮膚滲進去，像是要把皮肉烤焦，可再往下走，到了大腿處，又有一股冰冷的寒氣從骨頭裏冒出來，冷熱交織的痛感瞬間席卷全身，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牙齒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
等他整個身子浸入潭水，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煉獄。水麵以上的皮膚被熱氣烤得發紅發腫，水下的身體卻像泡在冰窖裏，骨髓裏的寒氣讓他四肢僵硬，連手指都動不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氣血在寒熱的逼迫下瘋狂湧動，原本淤堵的經脈被氣血衝擊著，每一次衝擊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有人拿著刀在體內割來割去。他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嘴唇很快就被咬破，血腥味在嘴裏散開。
潭水越來越燙，冰碴卻越來越多，貼在皮膚上，融化後又結成新的冰。方先覺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不斷閃過幻象，一會兒是自己突破化脈境的場景，一會兒又是在龍虎山練拳時候被教習師父教訓的畫麵。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裂開了，冷熱兩種力量在體內對抗，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尖叫。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來哀牢山的目的——突破肉身凡體，達到神軀境，若是連這點苦都受不住，又談何變強？他猛地睜開眼，雙手在潭底摸索，抓住一塊冰冷的岩石，借著岩石的寒意稍微壓製住體內的熱氣，再用意念引導氣血，一點點衝擊那些淤堵的經脈。
一個小時後，黎輝將他從潭裏拉出來，他的皮膚已經變得青紫交加，身上的傷口因為冷熱交替而重新裂開，鮮血混著潭水往下淌。他連站都站不穩，隻能靠在黎瀚身上，渾身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抽搐，牙齒打顫的聲音在石縫裏格外清晰。黎輝遞過來一塊黑色的藥膏，藥膏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塗在傷口上，疼得他差點跳起來，可片刻後，傷口處就傳來一陣清涼，疼痛感慢慢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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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特訓變得越來越殘酷。每天天不亮，方先覺就要背著三十公斤重的鐵砂袋，在布滿碎石的山路上奔跑，山路兩旁長滿了帶刺的灌木，稍不留意就會被刮得皮開肉綻。鐵砂袋壓在背上，隨著奔跑的動作不斷摩擦著皮膚，沒幾天，他的後背就被磨破了，汗水滲進傷口裏，疼得他每跑一步都像在受刑。他跑得太急，腳下被一塊碎石絆倒，整個人往前撲去，鐵砂袋重重砸在地上，他的膝蓋和手掌都被碎石劃破，鮮血立刻流了出來，可他不敢停下，爬起來繼續跑——黎輝說過，隻要停下一次，之前的特訓就全部作廢。
中午的特訓是“負重攀岩”，崖壁上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隻有一些天然形成的石孔，方先覺要背著鐵砂袋，用手指摳著石孔往上爬。崖壁有五十多丈高，風從崖底卷上來，吹得他身體搖晃，稍不注意就會摔下去。他的手指因為不斷摳挖石孔而變得血肉模糊，指甲蓋翻了好幾個，每次摳進石孔，都像是在往傷口上撒鹽。他爬到一半，手指突然沒力氣，整個人往下滑了幾尺，幸好他及時用腳勾住一個石孔，才沒掉下去。他懸在崖壁上，看著下方的深澗，心跳得飛快，手指已經疼得失去了知覺，可他還是咬著牙，一點點往上爬，直到爬上崖頂，才癱倒在地上，手指連握拳都做不到。
傍晚的特訓是“淬體”，黎輝會在木樓前的空地上架起一個大鐵鍋，鍋裏裝滿了熬煮的草藥，草藥裏還摻著一些細小的鐵砂，鍋下燒著猛火，鍋裏的液體翻滾著，冒著刺鼻的熱氣。方先覺要赤著上身，站在鐵鍋前，讓黎輝用特製的木勺將鍋裏的藥汁澆在他身上。藥汁剛接觸皮膚，就像滾燙的油潑在身上，疼得他瞬間跳了起來，可黎輝的木勺卻沒有停下，一勺接一勺地澆在他的胸口、後背和手臂上。藥汁裏的鐵砂粘在皮膚上，隨著藥汁的滲透，慢慢鑽進毛孔裏，帶來一陣陣刺痛，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皮膚裏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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