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產生的能量坍縮，將方圓萬裡的虛空直接化為了虛無。黑塔之主的身影微微一晃，那雙古井無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陰沉。
他看著空蕩蕩的虛空，又看了看自己指尖那一抹淡淡的白痕。
「初始的種子……竟然選擇了自殘逃逸。」
「有意思。」
他緩緩收回手，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中迴蕩。
「但在這片歸墟之中，沒有我的允許，誰也逃不掉。」
無儘的黑暗。
唐冥感覺到自己在墜落，四周是足以將主宰神體磨成齏粉的虛空風暴。他失去了左臂，失去了道胚，甚至連意識都開始模糊。
但他死死抓著一隻手。
那是林霜的手。
「霜兒……別放手。」他呢喃著。
「不放。」林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更多的是堅定。她將自己的殘存的神力不斷渡入唐冥體內，維持著他最後的一線生機。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撕裂感突然消失。
砰的一聲。
兩人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冰冷、堅硬的土地上。
唐冥艱難地睜開眼。
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星辰，隻有一道道巨大的、如同傷疤般的虛空裂縫。四周堆滿了各種古老的殘骸，有巨大的神魔骨架，也有鏽跡斑斑的青銅戰車。
這裡，不再是黑塔內部。
但這裡的氣息，比黑塔內部更加古老、更加荒涼。
「船長……我們……落地了。」
信使的聲音在唐冥腦海中響起，虛弱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崑崙虛就倒在他們不遠處，龐大的艦身幾乎斷成了兩截，永恆之心已經熄滅，原本璀璨的銀色外殼現在暗淡無光。
唐冥撐著殘破的身體坐起來，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肩，自嘲一笑。
「代價有點大啊。」
「活著就好。」林霜走過來，輕輕抱住他的頭，將他摟在懷裡。
唐冥感受著那份溫潤，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深邃。
他摸了摸懷裡。
在那裡，有一顆散發著微弱金光的圓球。
那是他在自爆的剎那，從「元」身上生生摳下來的……看門人權柄。
「黑塔之主，你以為老子自斷一臂是為了逃命？」
唐冥盯著那顆金球，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
「老子是換個地方，重新開張。」
暗紅色的天幕下，風沙如刀。
這片被遺棄的土地名為「古神廢墟」，是黑塔回收站之外的緩衝帶。這裡遊蕩著無數個紀元遺留下來的「殘次品」——那些逃過了回收，卻又無法回歸真實諸天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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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冥躺在亂石堆裡，整整三天沒動。
林霜守在他身邊，手中的終末長劍已經折斷了一半，但她依然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這三天裡，至少有十幾波「拾荒者」路過。
那些生物奇形怪狀，有的長著八隻手，有的乾脆就是一團蠕動的爛泥。它們貪婪地盯著崑崙虛的殘骸，卻被林霜那冰冷的劍意強行逼退。
「喂，那邊的婆娘，這艘船我們要了。」
一道嘶啞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廢墟陰影中，走出了三個身影。為首的是個身高三丈的巨人，渾身長滿了暗紅色的鱗片，手裡拎著一根由巨獸脊椎骨磨成的狼牙棒。
在他身後，跟著兩個枯瘦如柴的老者，雙眼冒著幽幽的綠光。
三尊主宰。
雖然氣息有些虛浮，顯然是被這片廢墟的死氣侵蝕太久，但在這片沒法補充能量的死地，這已經是極強的戰力。
林霜站起身，斷劍斜指地麵，眼神冷冽：「滾。」
「喲，脾氣還挺大。」巨人獰笑一聲，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震起漫天塵土，「在這古神廢墟，漂亮女人比神金還稀罕。把你抓回去獻給『領主』，老子能換一年的口糧！」
話音未落，巨人猛地躍起，狼牙棒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對著林霜當頭砸下。
林霜正欲出劍。
突然，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讓我來。」
唐冥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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