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厚重的金屬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隻有通風係統低沉的嗡鳴提醒著時間的流逝。應急燈投下冷白的光，將倉庫深處這片小小空間照得如同與世隔絕的孤島。
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機油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黑金菌精華的奇異甜腥氣。
葉逍遙盤腿坐在保溫箱旁，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好幾個小時了。
他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箱內那個小小的、被柔軟絨布包裹的身影。兔小六依舊昏迷著，但胸口的起伏比之前明顯了一些，不再是那種令人心揪的微弱。
它額間那道星辰符文，如同耗儘能量的螢火蟲，每隔一段時間會極其微弱地閃爍一下，證明著生命力的頑強掙紮。
肖大師則像個不知疲倦的工蜂，在控製台、物資架和保溫箱之間來回忙碌。
他換下了那身沾滿塵土和汗漬的衝鋒衣，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工裝，更像個專注的維修老師傅，而不是那個在遊戲中叱吒風雲的廚王。
他時不時檢查保溫箱的恒溫係統和生命監測數據，調整著營養液的滴注速率，偶爾會用一種特製的、散發著清涼草藥味的凝膠，極其輕柔地塗抹在兔小六焦枯的毛發和皮膚上。
“這東西對修複能量灼傷有點效果，是我以前研究古方子搗鼓出來的。”肖大師頭也不抬地解釋了一句，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葉逍遙喉嚨有些發乾，他想說聲謝謝，卻覺得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他隻能默默地看著，將這份沉甸甸的恩情刻在心裡。
長時間的沉默和高度緊張後的疲憊，讓饑餓感如同潮水般襲來。
葉逍遙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在寂靜的安全屋裡格外清晰。
肖大師動作頓了一下，沒說什麼，隻是默默走到角落的一個小冰箱前，拿出幾個速食飯盒和兩瓶礦泉水。
他用安全屋備用的微波爐加熱了飯盒，遞了一個給葉逍遙。
“湊合吃點兒，保存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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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是普通的咖喱雞塊飯，加熱後散發出的油膩香味，與安全屋裡冰冷嚴肅的氣氛格格不入。
葉逍遙接過，道了聲謝，機械地往嘴裡扒拉著飯菜，味同嚼蠟。他的心思全在兔小六身上。
肖大師自己卻沒急著吃，他靠在控製台邊，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灌了幾大口，然後長長地舒了口氣，仿佛要將胸腔裡的壓抑都吐出來。
他看向葉逍遙，那雙平日裡總是眯著、顯得精明甚至有些市儈的小眼睛裡，此刻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疲憊，有後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然。
“小子，”他開口，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怕嗎？”
葉逍遙扒飯的動作停住了。他抬起頭，對上肖大師的目光，沒有立刻回答。
怕？怎麼可能不怕。
黑金穀裡弩箭擦過耳邊的尖嘯，能量爆炸時地動山搖的轟鳴，還有兔小六為他擋下攻擊時那聲痛苦的悶哼……每一個畫麵都足以讓他從噩夢中驚醒。
但他看著保溫箱裡那個微弱起伏的小生命，想著那個可能因為他們的行動而延緩了毀滅進程的虛擬世界，一種比恐懼更強大的東西在心底滋生。
他搖了搖頭，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怕。但更怕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他們在乎的東西被毀掉。”
肖大師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笑，笑容裡有些苦澀，也有些欣慰。“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可能還不如你。”他拿起自己的飯盒，也開始吃起來，邊吃邊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葉逍遙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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