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被遠遠甩在身後,三人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踉蹌著衝回鐵戰修理廠那間充滿機油和鐵鏽味的地窖。
陽光尚未完全驅散夜色,地窖內依舊昏暗,隻有急促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在空氣中回蕩。
葉逍遙幾乎是爬下梯子的,他第一時間不是檢查自己渾身的擦傷和內腑的震痛,而是顫抖著摸向胸前那個緊緊綁著的保鮮容器。
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和容器內那截依舊散發著微弱藍光、微微蠕動的觸須,讓他幾乎要虛脫的心終於落回實處。
“拿到了……我們拿到了!”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難以言喻的疲憊。
鐵戰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獵槍扔在一邊,捂著被水母觸須擦過、一片麻痹腫脹的胳膊,齜牙咧嘴地罵道:“他娘的……差點就交代在那鬼地方了!那玩意兒……真不是人碰的!”
肖大師情況最糟,他背靠牆壁滑坐下去,臉色慘白如紙,背後的傷口在冰冷河水和劇烈運動下徹底崩裂,鮮血浸透了厚厚的繃帶,氣息微弱。他強撐著看了一眼葉逍遙手中的容器,嘴角艱難地扯出一絲笑意,便頭一歪,昏死過去。
“老肖!”鐵戰臉色大變,掙紮著爬過去檢查。
“肖大師!”葉逍遙也心頭一緊,但他此刻更擔心的是懷中另一個微弱的氣息。他小心地解開固定銀月的布帶,將它輕輕放在鋪著軟墊的木板床上。小家夥依舊昏迷,服下“固元散”後穩定的氣息,在經曆了沼澤中的能量爆發後,似乎又變得微弱了一些,額間的星辰符文光芒黯淡。
不能再等了!
“鐵叔!照看肖大師!我去找烏婆婆!”葉逍遙將裝有觸須的容器死死攥在手裡,眼中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你一個人……”鐵戰看著昏死的肖大師,又看看狀態極差的葉逍遙,眉頭緊鎖。
“必須去!小六等不起!”葉逍遙咬牙站起,身體晃了晃,但眼神無比堅定。
他抓起地上一件破舊的外套罩住滿身血汙,將容器藏好,深吸一口氣,再次衝出了地窖。
清晨的雲溪城西區,彌漫著破敗和混亂的氣息。
葉逍遙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眩暈,憑借記憶,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行,警惕地避開早起的行人。
每走一步,都感覺肺部像著火一樣,但他不敢停,懷中的容器和銀月微弱的氣息是他唯一的動力。
終於,那間被破爛廢棄物淹沒的歪斜木屋出現在眼前。
門上那串獸骨風鈴在晨風中輕輕碰撞,發出令人不安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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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逍遙用儘最後力氣,按照之前的節奏,叩響了門上的木瘤。
“咚…咚咚…咚…”
木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條縫,烏婆婆那雙幽綠的眼睛在門後陰影中亮起,如同潛伏的毒蛇。
她的目光瞬間鎖定葉逍遙手中那個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容器,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東西……帶來了?”
“帶來了!求婆婆快救它!”葉逍遙將容器遞上,聲音帶著懇求。
烏婆婆枯瘦的手閃電般伸出,接過容器,打開一條縫隙。
那截幽藍色、微微蠕動的觸須暴露在空氣中,散發出冰冷的生機和淡淡的毒素氣息。
烏婆婆仔細嗅了嗅,又用指尖感受了一下那活躍的能量,幽綠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嗯……活性保持得不錯,勉強夠格了。”她合上容器,側身讓開通道,“進來吧。”
葉逍遙踉蹌著跟進那間充滿怪異氣味的木屋。屋內比地窖更加昏暗和雜亂,各種瓶瓶罐罐、乾枯草藥、奇異骨骼堆積如山。
烏婆婆示意葉逍遙將銀月放在屋子中央一個刻畫著複雜符文、類似祭壇的石台上。
她則開始忙碌起來,從各個角落取出稀奇古怪的材料:研磨成粉的月光苔剩餘部分、幾種散發著惡臭或異香的粘稠液體、幾塊顏色詭異的礦石……
她沒有立刻使用水母觸須,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將半凝固狀的“固元散”藥液,用一根玉簪蘸著,一點點塗抹在銀月全身,尤其是額間的符文上。
藥液觸及銀月身體,立刻被吸收,它微弱的呼吸似乎順暢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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