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大門口，人來人往，喧囂嘈雜。
錢大山和林秀秀剛走到門口，就被一旁斜刺裡躥出的錢大壯給攔了下來。
“大哥？你又來乾啥？”錢大山一見到他，臉上滿是無奈與厭煩，這段時間，這個大哥來得愈發頻繁了。
“老二，大哥手頭緊得很，想找你拿點兒錢救救急，你放心，這次我鐵定還！”錢大壯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著，可眼神卻不自覺地閃躲。
“你有完沒完啊？這個月都第三次了，你當我們家是開錢莊的呀？”林秀秀氣得臉頰緋紅，她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弟妹，我這不是沒辦法嘛！家裡都揭不開鍋了，老娘都兩天沒吃東西了。”錢大壯一臉苦相的說道。
錢大山一聽這話，心頭火起，厲聲問道：“我上周才給你的30斤糧食呢？這就又沒了？”
“這這這……”錢大壯囁嚅著，眼神慌亂，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你是不是又去賭了？”錢大山怒目圓睜，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
“沒有，是之前欠了趙老四的錢，他找上門把糧食都拿走了，我……”錢大壯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幾乎要埋到地下去。
“行了，你別說了！”錢大山粗暴地打斷他，“我是不會給你錢的，一會兒跟我回去，我拿點兒糧食給你，你帶回去。”
“可是~”錢大壯還想爭辯。
“閉嘴！”錢大山猛地怒吼一聲，這一聲如同炸雷，周圍下班的工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不一會兒，就圍過來一群人。
錢大山也顧不上旁人的眼光，拉著林秀秀用力擠開人群，腳步匆匆地徑直回家去了，把錢大壯孤零零地扔在原地，像隻落敗的公雞。
兩人前腳剛邁進家門，錢大壯後腳就跟了進來，厚著臉皮，仿若什麼都沒發生。
“爹，娘，你們回來啦！”錢多多迎上來，脆生生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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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臭寶跟娘進臥室。”林秀秀心疼孩子，不願讓他看到這糟心的一幕，彎腰一把抱起錢多多，快步走向臥室。
錢大山則悶頭走到廚房，把自家的糧袋拽了出來，又重新找了個袋子，倒了一半進去，然後把袋子遞給錢大壯，咬著牙說道：“就這麼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這些年給你還了多少賭債了，以後你別再來了，我是真的沒錢還了，以後每個月給娘的糧食，我會送回去。”
錢大壯沒有說話，拎著糧袋一聲不吭的走了。
等人走後，錢大山才進了臥室，“秀秀，我大哥走了。”
“唉，你說這日子啥時候才是個頭啊。”林秀秀坐在床邊，問道。
錢大山坐到她身邊，輕輕抱住她，滿心愧疚地低聲說道：“對不起，秀秀，讓你跟著受委屈了。”
“大山，我不是舍不得糧食，而是你大哥現在來得越來越頻繁，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林秀秀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丈夫。
“我跟他說了，讓他以後別來了，每個月給娘的，我放假自己送過去，真把我當成錢莊了。”錢大山的拳頭攥得緊緊的，臉上滿是決絕。
“希望有用吧。”林秀秀輕歎一聲，靠在丈夫懷裡。
錢多多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小眉頭也皺得緊緊的。
他這個奶奶，每次來對他和娘都挺不錯，可就是太寵溺這個大兒子了。
爺爺就是被大伯活活氣死的，臨死前為了不讓大伯拖累他爹，特意分了家。
可如今，奶奶心軟，錢大山兩口子又是心地善良之人，壓根兒狠不下心不管老人死活。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錢多多在心裡暗自歎氣。
“算了，不說他了，我去做飯。”林秀秀說著就要起身。
錢多多眼疾手快，立馬攔住，乖巧地說道：“娘，我幫你拿糧食。”
“好，三勺就夠了。”林秀秀欣慰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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