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裡的兩張床，王麵的目光剛掃過去，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那個方向傳來：
“喲，醒啦？”
夏思萌半靠在床頭，一隻胳膊吊著繃帶，另一隻手裡居然舉著個啃了一半的蘋果。
她臉上還帶著點擦傷，額角貼著紗布，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有神，完全沒有重傷員該有的萎靡。
而最裡麵那張床上，林七夜閉目躺著，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乾裂，身上的傷不比任何人輕，那是在濕婆的威壓下硬撐下來的代價。
“他還沒醒。”
夏思萌順著王麵的視線看過去，嚼著蘋果含糊道，
“不過大夫說了，命保住了，就是消耗太大，得睡夠才行。”
“你們倆倒是睡得香。”
夏思萌顯然不想讓氣氛太沉重，用啃蘋果的那隻手指了指王麵和卜離，
“我比你們早醒半天，無聊死了。這破醫院，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王麵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
“等著。”
夏思萌眼尖，立刻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軍用水壺，用那隻沒受傷的手，隔空拋了過來。
王麵用還能動的左手勉強接住，擰開蓋子，喝了幾口。
“謝了。”
“客氣啥，病友嘛。”
夏思萌咧嘴一笑，
“而且大夫說了，咱們四個估計得在這兒躺一陣子。獸潮退了，邊境暫時安穩，後方有袁罡前輩他們盯著，咱們就老老實實養傷吧。”
“欸，你們說，這算不算咱們四個特殊小隊隊長首次‘集體療養’？”
王麵剛喝完水，差點被她這句話嗆到。
“你這……算得倒是新奇。”
“那可不。”
夏思萌振振有詞道，
“你想想，假麵、鳳凰、靈媒，再加上個夜幕，四個隊長級別的人物擠一間病房，這陣容，放出去能嚇死人。可惜現在都躺著，動彈不得。”
她說著，自己倒先笑了起來，笑聲在病房裡輕輕回蕩，驅散了些許沉悶。
卜離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微微睜開眼，看向天花板，又偏頭看了看正在說話的夏思萌和王麵，嘴唇動了動：
“吵。”
夏思萌立刻不樂意了：
“喂，你這人怎麼這樣，我這是活躍氣氛懂不懂？你看王麵，剛才還死氣沉沉的，現在多有精神。”
王麵：“……我其實還好。”
“你看，他說還好。”
夏思萌理直氣壯地說道。
卜離沉默了幾秒，重新閉上眼睛，隻丟下一句：
“……隨你。”
夏思萌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繼續啃她的蘋果。
王麵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動了動，算是笑過。
接下來的日子，比想象中平靜。
每天清晨，護士會推著小車進來，挨個換藥、量體溫、送早餐。早餐永遠是稀粥配饅頭，偶爾加個煮雞蛋，夏思萌抱怨了好幾回“嘴裡快淡出鳥來”，但每次也都吃得乾乾淨淨。
白天漫長。
看書、發呆、睡覺，或者聽夏思萌講她以前執行任務時的各種“光輝事跡”。
她的故事真假難辨，但勝在熱鬨，能給這間安靜的病房添些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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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離大多數時候沉默著，偶爾會應一兩句，聲音依舊低低的。
他似乎習慣了一個人待著，即使身邊有人，也能很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但他的目光，有時會落在病房角落那幾具靜靜佇立、披著鬥篷的身影上——那是他的隊友，也是他的一部分。
林七夜在第二天傍晚醒了。
他的瞳孔逐漸聚焦，然後偏過頭，看向旁邊那幾張正望向他的臉。
“醒了？”
夏思萌第一個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欣喜，
“可算醒了，你都睡了兩天了。”
林七夜沒有說話，微微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掃過病房，在王麵身上停頓了一下，又掠過卜離，最後落在窗外的晚霞上，停留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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