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兵製改革
又變？又改？
苟政言罷，殿中一於中軍軍頭心中立刻泛起嘀咕，嘴上雖未發言，但麵上多帶有不豫之色，或蹙起眉頭，或抿著嘴唇。
即便苟政還沒講，究竟是怎樣一種改革整頓法，但他們心理上有種近乎本能的排斥，屬於既得利益者的本能，滿足於當前的局麵與狀態，任何前途不明的改變，都將遭到抵觸。
這麽多年下來，不隻是秦王苟政，那些追隨他櫛風沐雨丶披荊斬棘的元從將臣們，也同樣從赤腳的泥腿子，成為錦衣華履的新貴了。
立場與利益導致的態度，往往是堅定而明確的。
當然了，秦王做出的決策，若是下定決心，想要勸阻，也不容易，但並不妨礙他們抵觸與抗拒。
至於廷議商討之說，功臣勳貴們可不會太當真，這不過是給大夥一個麵子，同時為了更平順地落實秦王意誌。
涉及到關鍵決策，他們這麽多人，所有意見隻能是查漏補缺丶錦上添花，核心決策意，也容不下太多聲音。
事實上，自苟軍起勢以來，所有關於軍務丶軍法丶軍製的整飭丶改革，基本都是由秦王自己主導，他們這些人，哪怕是那些中樞幕僚，扮演更重的角色，也隻是執行者。
此番，看這架勢，隻怕依舊。這麽大的陣勢，這麽多人，哪裏是正經議事的場麵。
而實際情況，也確是如此。
關於進一步改革完善秦國兵製的念頭，苟政一直存在，秦國目前實行的中外兵製，儼然是有問題的。可以說，那隻是建國之初背景下的一次應時之舉，一種嚐試罷了。
甚至於，這就是基於對功臣將士的封賞回報，對苟氏集團人心穩固，出於對關中生產恢複的考量，方才被苟政強行裁合出來的政策。
當前秦軍兵製，其主要特征有兩點，中外分製與軍功授田，而後者屬於核心中的核心，乃至於包括「軍府」在內的一係列後續設置丶安排，都是基於授田而衍生。
在授田之初，即便出現了個別不滿意，但整體上，還是迎合了秦軍將士的期望，獲得上下官兵的歡迎與擁護。
收到田地丶女人丶奴仆與錢糧賞賜的秦軍將士，迅速穩定下來，並緊跟著爆發出巨大熱情，在承擔軍事戍防職責的同時，參與到關中的生產複蘇上來，也讓苟氏在關中的統治，真正紮下根來。
然而，當年萬眾擁護的政策與製度，放到如今，卻越發顯得不合時宜了，在實行數年之後，其矛盾與限製也越發顯著了。
比如內外軍發展及待遇嚴重不均衡，導致內外矛盾；
比如脫產士兵不願脫產，軍職履任與土地丶戶口經營之間的衝突；
比如中軍授田限製於關中，與秦軍戍防需求丶政策之間的衝突；
比如軍隊與軍卒，軍府與軍戶之間，管理權限的交叉丶混亂；
比如中軍與外軍之間流動丶變遷的障礙；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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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還有一條最為現實，也最為緊迫的矛盾，在這些年，中軍各營進行擴充的同時，其相應待遇，難以完全滿足，由此產生新老將士之間的衝突，日益凸顯。
另一反麵，秦國國力，又完全無法滿足四五萬脫產軍隊的消耗，此前由於關西戍防及對外擴張需要，苟秦基本上是在強撐著，但這顯然是難以長久的。
一個正常的國家，無法長時間承受如此嚴重的消耗，這是不健康的，窮兵武，早晚遭到反噬。
而如欲裁減，那麽首先一條，裁汰的中軍將士如何安置，已經發授的土地又如何處理，人地矛盾如何解決？
這又涉及到苟政所擬「軍功授田」始終存在的漏洞，也是王猛早早就指出的，苟政實行的，是「軍職授田」，而非軍功。
雖然後來，苟政迅速建立秦國的勳爵授賞體係，勉強把將士授田與職位脫鉤，但在秦軍丶軍戶與土地這三者之間，並沒有一個完善丶可靠的製度辦法，使其維持穩定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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