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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一過,正是今日東風最烈之時,乃是火攻的最佳時節。
經過半日的不斷拋射,西陵峽口右岸江麵上的蜀軍大船、箭樓之上,幾乎已經糊滿了引火之物。魏軍隻拋射卻不進攻,讓負責守備此處的蜀軍裨將周士心頭焦急如焚。
引而不發給人帶來的精神壓力是巨大的,短短半日,周士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在逃跑和堅守之間天人交戰。
不過,很快周士就不用抉擇了。或者說,他已沒有機會抉擇。
近二十艘艨艟朝著峽口右岸突擊而來,艨艟在士卒奮力劃槳和風力的加持下速度飛快,在箭樓上的蜀軍士卒看來,猶如騎兵奔襲突擊而至一般。
火箭,火炬,一時齊發,宛若天罰。
水火之威,本非人力所能抗衡。
幾乎在小半刻鍾內,峽口右岸的四艘大船及其上的箭樓便整體燃燒了起來,火勢在東風的影響下愈來愈強,烈焰伴著黑煙升騰不斷,甚至形成了龍卷一般的旋風。
數不清的蜀軍士卒從箭樓上各自躍下,難以逃脫的士卒仍不在少數,被灼燒的呐喊將整個戰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半江之隔,慘烈如此,連帶著未被火攻的左側江麵上的守軍都出現了向後逃亡的現象。
北岸上的蜀軍營寨綿延近十裏,前後聯接,層層相扣,嚴整異常。
魏延對於陸上防守當然自信,在他的設想中,魏軍如果不付出萬人以上的傷亡,是絕難取下西陵處的這些連營的。此時已是下午,眼看再過一個時辰就要黃昏,撐到黃昏,魏軍今日便會退兵。
可事不遂人願,在士卒的急切通報之後,魏延在營中登高眺望,望得江上防守如此場景,幾乎使他頭暈目眩。
怎會如此就被火攻了?
花費一年多時間籌備的峽口防線,短短一日就告破了??
魏延與諸葛亮同齡,當下也是一個將近六旬的老將了。眼前所見幾乎令魏延心神不穩,但畢竟是多年疆場的大將,魏延還是用最快的速度穩住心神,從而做出了決斷。
情勢不由得他不警醒。
“傳令。”魏延兩頰咬緊,幾乎如低吼一般,朝著司馬趙熙說道:“讓郭喜在岸邊接應江上敗退回來的士卒,使其吹號使軍卒撤退。另外,讓蔣、陳二將再堅持一個時辰,到了天黑後便好辦了!無論如何,今日一定要守住。”
“是。”趙熙剛應了一句,卻看到魏延緊了緊甲胄上的絲帶,戴上兜鍪,大步朝著自己的親兵隊伍中走去。
趙熙不禁脫口問道:“將軍是去作何?”
魏延頭也不回:“殺敵!”
從客觀視角看來,以兩萬士卒守備西陵本就是一樁極難的事情,此處地理如此,並無益州北部那種重山險關。若是將邊境放在白帝城之處,反倒更加適宜。
但蜀漢朝廷不可能接受這種安排。得到手裏的土地,哪有棄了的道理?
不過,相比於魏延作戰中的緊張氛圍,陸遜就顯得更輕鬆寫意了。
王濬腳步匆匆,來到陸遜座舟甲板的最上層,拱手稟報:
“殿下,樂將軍遣人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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