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850年,想要從舊金山前往紐約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倘若走繞行南美合恩角的全程水路,基本上需要兩百天以上,但如果選擇水路聯運的“巴拿馬地鐵路線”,隻要銜接順利,最快可以將行程壓縮在四十天左右,
這一路線首先是從舊金山到巴拿馬城,接著就要先乘坐獨木舟溯查格雷斯河而上,再騎著騾子穿越雨林,不僅辛苦,而且得黃熱病的風險相當高。
在這段路程,米哈伊爾也是儘可能地做了一些預防,於是還算順利地來到了查格雷斯。
最後一段路,便是從查格雷斯前往紐約了,這段路隻需要大概兩星期左右的時間。
快歸快,花錢也是真花錢,不過能夠節省這麼多的時間,對米哈伊爾來說,花再多的錢也值了。而最後這段路途的最終停靠點,正是曼哈頓下城西側密密麻麻的碼頭之一。
據傳在1626年,荷蘭殖民總督彼得·米紐特花了六十荷蘭盾,從印第安人那裡購得曼哈頓島,日後紐約曼哈頓將成為這個星球上最昂貴的一片土地之一。
而在此時此刻,在1850年5月23日,在一個陽光頗為晴朗的早晨,一位來自遠方的旅客踏上了他從未來過的這片土地,並逐漸朝著紐約曼哈頓的中心走去。
這座名為紐約的城市在如今這一時期便已經有了一個為人熟知的昵稱:哥譚。
這個昵稱在19世紀初時就已經開始流行,美國作家華盛頓·歐文在1807年11月11日出版的諷刺期刊《紐約雜談》中首次使用哥譚來稱呼紐約。歐文借用了英國諾丁罕郡哥譚村的名字,該村在當地的民俗傳說中被形容為“傻瓜居住的地方”。
而隨著這位來自遠方的年輕旅客逐漸走向曼哈頓中心的百老彙大街,他首先看到的便是幾乎沒有交通規則可言的街道,各式各樣的馬車以極為混亂的方式塞滿了街道,時髦的私人四輪大馬車、滿載貨物的重型馬車,還有像公共汽車一樣招手即停的驛馬車,車廂兩側似乎寫著“布魯克林”或“哈萊姆”的字樣。在紐約的街道上,最為可怕的還是那些為了搶客、敢在人群裡橫衝直撞的穿梭小馬車,倘若沒有美洲豹般的敏捷,大概很容易在穿梭街道的時候撞上大運。
比街道更加引人注目的還是街上似乎在說著各種各樣的語言的紐約市民,有穿著黑色長禮服、戴高頂絲帽、穿著巨大的裙撐的紳士淑女,但也有一些穿著破舊粗呢外套的愛爾蘭人亦或者帶著窄簷帽的德國人,甚至說,在一些比較細微的地方,還能看得到黑人的蹤跡。
受1848年歐洲大革命的影響,這兩年的美國,移民新增人數可謂是屢創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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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這位年輕的旅客一邊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一邊繼續往前走去,他既在一些精致的街道上看到了大理石百貨商店,純白的大理石立麵在陽光下晃眼,櫥窗裡陳列著來自歐洲各地的奢侈品。
但再往前一些,來到相對平民化一點的街區,他很快就遠遠地看到了一些豔俗的巨幅海報,上麵印著“會唱歌的美人魚骨架”、“身高七英尺的巨人”等字樣,門口有人敲著鑼招攬顧客,時不時地就能從裡麵聽到驚呼和哄笑。
街上的小商小販同樣很多,磨刀匠搖著輪子、賣著奇怪飲料的攤位上還插著彩色小旗,更有許多報童正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拿著成堆的報紙在街上大聲叫賣……
看著和感受著眼前這些極為混亂又似乎極具生命力的景象,年輕的旅客米哈伊爾·羅曼諾維奇·拉斯科爾尼科夫笑了笑,並忍不住擡了擡自己的帽子向這座別名哥譚的城市致意。
麵對這個年輕的國家,米哈伊爾想到的最多的還是有關文學的部分。
在獨立戰爭前,美國壓根談不上有什麼文學,隻是在各種碰撞中緩慢發展著,到了十八世紀末,屬於美國的民族文學逐漸開始形成。
直到1837年,擁有“美國的文藝複興領袖”之美譽的拉爾夫·沃爾多·愛默生以《美國學者》為題發表了一篇著名的演講辭,宣告美國文學已脫離英國文學而獨立,告誡美國學者不要讓學究習氣蔓延,不要盲目地追隨傳統,不要進行純粹的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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