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句話的時候，周順林的表情很坦然。
柴晏清不置可否，但是飛快地問了另一個問題：“你們發現屍體的時候已經是快天亮了吧。”
周順林有些不適應，但是還是點了點頭：“是。”
柴晏清問周順林：“那天晚上你們一起吃飯了嗎？”
周順林搖了搖頭：“沒有，那天我和我妻子帶了孩子早早出門看燈會去了。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問門房。”
“家中隻有父母和他。父母年邁，不喜熱鬨，所以沒有非要叫大家過去一起用飯的習慣。二郎他最近情緒不佳，所以通常也都是一人獨自用飯的。”
周順林垂下目光，似乎有些懊惱：“要是那日我們沒有出門看燈會，或許還能早些發現這件事。當時廚房去給他送吃的了，但是敲門沒人應，廚房隻以為二郎是不想吃飯，所以就回去了。”
“你最後一次見周順意是什麼時候？”柴晏清在周順林說話的時候從來不打斷他，但是隻要周順林一說完話，柴晏清立刻就拋出另外一個問題。
周順林幾乎沒有時間思考，不知覺的就進入了柴晏清的節奏裡：“最後一次見二郎是在元宵節的中午。我們一家人一起吃飯……”
他剛說一半，柴晏清就打斷了他：“你不是說你父母不喜熱鬨，所以很少叫大家一起吃飯嗎？”
周順林噎了一下，然後又趕緊道：“那天畢竟是元宵節。我們又要帶孩子出門，所以中午我就張羅著大家一起吃飯了。”
柴晏清還是立刻就又追問：“那周順意不是心情不好，不願意出門嗎？”
在說這個話的時候，柴晏清的語氣幾乎是越來越強勢，淩厲，那就連語速都快了很多。
無形之中就給了周順林許多壓迫。
祝寧總覺得周順林後背都要冒汗了。
但是這就是柴晏清對周順林的策略。他要用這種方法攻破周順林的心理防線，讓周順林在沒有時間思考的情況下露出破綻。
周順林微微一愣：“二郎是個孝順孩子，我一說今天畢竟是元宵節，他還是要去應應景的，他就去了。”
“原來如此。”柴晏清點了點頭：“那一會兒我就讓仵作驗一驗周順意的胃袋。”
吃沒吃東西，到時候一眼就能知道。
周順林一愣，然後下意識說了句：“這個和案子有關嗎？”
柴晏清淡淡看了周順林一眼：“這是規矩。”
周順林仿佛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但是柴晏清也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你們家中有鬨過矛盾嗎？比如你父母和你弟弟，或者你妻子和你弟弟？”
周順林又是一愣：“我父母和二郎怎會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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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意識到什麼，皺起眉頭：“至於我妻子，那就更不會了。”
“是嗎？你確定嗎？”柴晏清步步緊逼。
周順林點點頭：“那我還不知道嗎？他們之間甚少說話，從來也沒紅過臉，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柴晏清露出個意味深長的微笑，緊緊盯著周順林的眼睛：“那你說為什麼有人說是你妻子殺了你弟弟？而且還說是你幫著你妻子隱瞞。”
周順林下意識矢口否認：“不可能，絕不可能有人這樣說！”
柴晏清冷冷道：“你若繼續隱瞞，那就不要怪我讓你當庭對質。周順林，念在這是你們家的事兒，我不想鬨得太難看。”
“你說你與你弟弟感情甚篤，那他死了，你為何不想找到真凶？！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被別人殺了的嗎？”
最後一句話，柴晏清的聲音猶如雷霆。一下劈在了周順林的腦袋上。直接就讓周順林露出了驚愕的表情，甚至於還有一絲慌亂。
他大聲的否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被別人殺了的！我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柴晏清沒有再說話，反而笑著看住了周順林。
隻是他的目光，卻讓周順林越來越慌，越來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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