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著鹵菜一口口灌著啤酒，沒多久就醉得昏天暗地。小胖搖搖晃晃地拖著步子回了自己的出租屋，陳默則跌跌撞撞衝進臥室，“咚”地一聲砸在床上，連鞋都沒脫。
小黑吃得肚皮滾圓，打了個飽嗝，輕盈地跳上床，在陳默枕頭邊找了塊最軟和的地方，四仰八叉地躺下來，肚皮敞著，沒多久就發出了細密的呼嚕聲。陳默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撈，把毛茸茸的小黑往懷裡帶了帶，掌心貼著它溫熱的肚皮，手感軟乎乎的，心裡莫名踏實。很快，他自己也打起了響亮的呼嚕，大小呼嚕聲在屋裡交織，像一首笨拙的催眠曲。
窗外的天漸漸黑透，牆上的掛鐘慢悠悠地走到了淩晨一點。
寂靜的屋裡突然響起幾聲“吱吱”輕響，源頭是衛生間窗台的通氣孔。兩道灰黑色的影子順著排水管道窸窸窣窣地爬下來，貼著廁所門溜到客廳，又順著桌腿飛快爬上茶幾——那裡還留著陳默和小胖吃剩的鹵菜殘渣。
“老婆子，今天這戶人家居然吃鹵肉！”一隻瘦老鼠叼起半塊豬耳朵，聲音裡滿是驚喜，“以前來幾回，摳得連點剩飯都沒剩，今兒聞著味兒來算對了，你看這豬耳朵多厚實！”
瘦老鼠說著把豬耳朵往旁邊體型稍大的母老鼠推了推，聲音帶著點關切，“你馬上要生了多吃點，補補身體。”
“哎，你也吃，你也吃。”母老鼠忙把豬耳朵往嘴邊送。
陳默在夢裡被這細碎的對話吵得皺眉，猛地睜開眼，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他“騰”地坐起身，動作太大，把旁邊的小黑也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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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對老鼠的天生警覺讓小黑瞬間炸毛，脊背弓起，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一人一貓幾乎同時看向客廳的茶幾，黑暗中，那兩道小小的黑影正動得歡實。
陳默愣了愣——按理說這屋裡沒開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根本看不清茶幾上的東西。可此刻，那兩隻老鼠的灰毛、啃得油亮的豬耳朵，甚至連它們嘴邊沾著的肉渣，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就像眼睛突然能在黑夜裡視物了一樣。
茶幾上，兩隻老鼠正埋頭啃著殘羹剩飯，吃得歡實，絲毫沒察覺危險已在身後。小黑輕巧地跳下床鋪，脊背弓成一張繃緊的弓，爪子踩著地板，悄無聲息地往客廳挪。陳默也跟著下床，踮著腳跟在後麵，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離茶幾還有四五步遠時，小黑突然“喵嗚”一聲暴喝，像道黑色閃電般衝過去，一爪子精準地摁住了那隻體型肥碩的母老鼠。
陳默順勢按下客廳牆上的開關，“啪”的一聲，燈光瞬間炸亮，把整個屋子照得如同白晝。
隻見小黑穩穩地踩著隻母老鼠，爪子微微用力，對方疼得“吱吱”直叫，卻不敢掙紮。另一隻瘦小的公老鼠早已嚇得跳下茶幾，慌不擇路地跑到衛生間門口，本想順著管道原路逃竄，卻在聽到母老鼠的叫聲時猛地頓住。
“不要管我，老公快走！”母老鼠掙紮著扭頭，衝公老鼠嘶喊。
陳默盯著小黑爪下的母老鼠，又看了看門口猶豫不決的公老鼠，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倒是一對有情有義的。”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心裡先泛起一陣酸楚——連老鼠都懂得為對方著想，他掏心掏肺付出一年多，換來的卻是林溪的絕情。
公老鼠猛地轉頭看向陳默，眼睛瞪得溜圓：“你……你能聽懂我們說話？”
陳默走到茶幾旁，一屁股坐到老舊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指尖輕輕敲著膝蓋：“小黑，先別傷它。”
小黑本已張開嘴，聽到這話又緩緩閉上，隻是爪子依舊牢牢摁著母老鼠——吃飽了雖不餓，但貓對老鼠的天然壓製讓它不肯鬆勁。
陳默又衝衛生間門口的公老鼠招了招手：“過來。你要是老實回答我的話，我就放你們倆走。”
公老鼠縮著身子，耳朵耷拉著，天生的膽小讓它渾身發顫。可當它看到母老鼠在小黑爪下痛苦扭動的樣子，還是咬了咬牙，鼓起勇氣小步跑到陳默腳邊，低著頭不敢抬頭。
“你叫什麼名字？”陳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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