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李蓮花是李相夷。
再走在街上，聽到有人說起李相夷的事跡時，應淵便會駐足傾聽，甚至在花花擺攤問診時，拿著銀子去打賞叫人講著聽。
十五歲天下第一。
十七歲建立四顧門平定江湖亂象。
二十歲成為武林盟主，正道江湖第一人。
在闖蕩江湖那些年，李相夷從最開始獨獨自己的行俠仗義開始，慢慢帶動著江湖有識之士一起，破案維護公正。
很多被以武犯禁江湖人所冒犯，傷害的受害者都得到了他們該有的正義，為了這些事，小小的他將自己活成了連軸轉的陀螺，鞠躬儘瘁。
“時至今日，仍有許多人感念李相夷的恩德。”
“當年如果不是有他，此時的江湖武林，還是那番鬨得百姓不得安寧的烏煙瘴氣模樣，唉，可惜英雄短命，天妒英才啊。”
這些評價，應淵都儘收耳中。
每每聽戲完回去都會複述給花花聽。
哪怕花花每次都是翻著書、喝著茶、澆花種菜、釣魚踏春，總以忙活的姿態，似是不以為意地嗯嗯敷衍著，他依舊堅持不懈。
看似不在意，可是。
他心裡的堅冰真的沒有化掉嗎？
當然，應淵在聽到有關李相夷的過往故事時，也不儘都是些他愛聽的東西，比如這會兒，天下第一高手和天下第一美人的愛情故事。
“兩人少年相識，男才女貌，情投意合......”
聽了個開頭，蒙著眼的應淵就板著臉起身離開。
什麼紅綢舞劍，能有我花為我力壓九重天震撼嗎？什麼排隊買桂花糕，花花還親手為他下廚做飯呢。
我現在天天吃。
知不知道，天天吃！！
“怎麼了？”
蓮花樓裡，李蓮花正悠閒翻閱醫術，就猝不及防被已經不裝自己沒法兒獨立行走，天天出門聽戲的帝君耍脾氣動靜驚到。
應淵一屁股挨著他坐下。
還很不客氣地擠了擠，強製貼貼。
李蓮花瞥了眼座下的板凳，得，這小板凳也沒法兒再讓了，再讓自己就要坐地上去了，隻能就這樣擠著貼貼吧。
至於讓到別的凳子上。
蓮花花表示，哼哼，憑什麼我讓！
“紅綢舞劍，萬人空巷，應該很好看吧。”
話音聽起來還算平靜，但平靜下麵藏著翻動的暗湧。
蓮花花目光從剛放回的書上挪開，瞥了眼身旁直接拿起他茶杯飲茶的應淵，明白了，這是聽到他的感情軼事，吃味了。
“啊。”他眼裡泛起笑意，不以為意翻了一頁書。
“也不見得很好看吧，李相夷名人效應，大家都看個噱頭而已。”
可惜，這個理由根本就搪塞不了應淵。
他看不見，卻精準奪過花花手裡的書，湊近麵對麵對準了花花，轉頭太急促，本就鬆垮的蒙眼絲帶在動作下散開，翩翩飄落。
李蓮花呼吸微窒。
飄落的絲帶從他眼前劃過，撩過他的眼眸，帶起點點癢意。絲帶往下飄，緩緩露出了那雙雖無神，卻實在漂亮的眼睛。
眼眸清透，倒映著他，也唯有他。
他不由想著，這算是滿心滿眼都是他嗎？
“路人或許是看個噱頭，那舞劍獻與的人呢？”
“人......”李蓮花有些走神。
目光漸漸被那清透的眼睛吸引，他想著，這樣漂亮的眼睛裡滿滿隻有自己，好像格外的好看呢。
“看個風頭吧。”他緩慢轉動的腦子，給出個敷衍的答案。
應淵抿唇，什麼看個風頭。
明明是看李相夷特意為其一舞的幸福，這樣的橋段他在話本裡聽得，套到花花身上就一點也聽不得。
有點生氣，但又好像沒立場生氣。
誰叫他來得這麼晚，都沒參與到花花的過去。
沒立場生氣，就也沒法兒光明正大合理的發泄心頭那股鬱氣，應淵堵著那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怎麼他就不能擁有花花完整的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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