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還不起債務,我也沒辦法,隻能讓他們當長工來田裡乾活抵債,其間病倒了三人,郎中沒治好走了。哪怕欠了債,我也不能讓人暴屍荒野不是,就把這幾個安葬在了田裡……」
楊大彪杵著鋤頭,示意坑裡被反綁雙手的白骨:
「李公子就這麼給人下葬?」
李子先來到跟前看了眼,怒髮衝冠轉頭:
「虎三,我讓你裹個蓆子下葬,你怎麼辦的事?」
虎三能在李家手底下當收債頭目,腦子肯定不笨,連忙苦著臉解釋:
「我尋思都是些賣妻賣女的爛賭鬼,配不上一床草蓆,才用繩子隨便一綁埋了,剛才就是怕差爺誤會,才沒敢說。」
「你這廝簡直是!光明正大的事兒,有什麼不敢說?」
「小的知錯,小的知錯……」
幾人一唱一和,前因後果解釋的很到位。
令狐青墨知道難以撼動李家的通天背景,但還是在儘可能的秉公執法:
「空口無憑、死無對證,李公子這些話,衙門會信?」
「我有證據。」
李子先招了招手,讓師爺拿過來幾封契約,遞給令狐青墨:
「這是三人的欠條,加起來共欠了二百七十六兩七錢銀子。這個是三人以工抵債的合契,都按著手印……」
令狐青墨眉頭緊鎖,拿著契約查看,又用手指按了暗紅手印:
「這手印真新鮮。」
李子先連忙賠笑:「最近下雨返潮,紙張沒保存好,合契絕對屬實。」
周賀一直旁聽,此時才走到跟前,插話道:
「按大乾律,奴工患病,主家當儘力救治,雖然大部分人都敷衍了事,但李家此舉確實觸犯了律令,按律當杖刑三十,並賠償奴工親眷銀兩。」
「我認罰。」
李子先連忙頷首認錯。
令狐青墨和楊大彪瞧見此景,不由陷入了沉默。
現場隻要是長眼睛的,都知道李子先在顛倒黑白遮掩罪行。
但死的三人確實是欠了巨債的爛賭鬼,哪怕真是活埋,鬨到京城三司會審,以李家背景通天,也判不了多重。
如今李子先利落認罰,挨一頓板子,再賠償受害者親眷銀兩,已經屬於很不錯的結果了。
再追究下去,賭徒親眷拿不到賠償金,指不定還得反過來替李子先喊冤,罵衙門多管閒事。
令狐青墨稍顯遲疑,目光望向了楊大彪。
楊大彪從一開始就不想辦這案子,今天屬於被好兄弟架起來了,此時略微斟酌:
「嗯……既如此……」
「等等。」
話剛開口,坑裡麵就傳出一道清冷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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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彪一個趔趄,恨不得轉身跪下給謝儘歡磕兩個,心中暗道——我滴個活祖宗,知道您嫉惡如仇、眼裡揉不得沙子,但也得有個度呀!
現在衙門都在找紫徽山大妖,根本沒精力和李家打擂台,人家都挨板子賠錢了,你還咋滴?
把李子先剁了?
李子先和周賀聽到謝儘歡打岔,臉色也是一沉。
周賀想了想,來到土坑邊緣:
「謝公子有說法?」
謝儘歡確實是想給李家查出大事兒來,但此時此刻,他還真不是故意煽風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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